“我啊……”她拖长了语调,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有些空茫,仿佛望向了极遥远的时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是啊,她是谁呢?是那个在无数次被抛弃,没人要的现代纪轻轻?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光怪陆离、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试图找回自我的纪轻轻?还是……更久远以前,那些被尘封在时光洪流与轮回迷雾中的,属于“纪轻轻”或别的什么名字的碎片?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有时也感到迷茫。
“哼。”苏瑶见她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心中的忌惮却更重。
她也不再伪装那副温婉圣洁的表象,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小师傅不懂吗?”
“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杀杀的多不好。”纪轻轻回过神来,撇撇嘴,仿佛在劝导一个任性的妹妹。
“铮——!”
一声极其细微、却锐利无比的轻鸣!
纪轻轻脸颊一侧,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痕,殷红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那是苏瑶暗中操控的灵力丝线,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悄然划过。
纪轻轻抬手,用指腹随意擦去那点血迹,放到眼前看了看,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被划伤的不是自己的脸。
她甚至笑了笑:“哟,还挺锋利。”
苏瑶见她如此反应,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人要么是神经大条到离谱,要么就是……深不可测,有恃无恐。
她更倾向于后者。
“小和尚,”苏瑶的声音带着警告,“我劝你,别多管闲事的好。有些浑水,蹚不得。”
“那东西……”纪轻轻指了指苏瑶身上某个可能隐藏着“机缘”物品的位置,“对你没有好处。强求来的,终究是祸根。你背后指使你的那个人……怕是没跟你说实话吧?”
她语气笃定,仿佛洞悉了什么。
苏瑶眼神骤然一凝:“你什么意思?”
纪轻轻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一丝隐晦的不安。
关于那件东西的来历和作用,那个人……确实语焉不详。
“字面意思。”纪轻轻摊摊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那‘璧’本身,可能就不是适合你的好东西。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你家里人没教过你江湖险恶吗?”
苏瑶心头微震,但面上丝毫不显,反而冷笑一声:“想要?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拿!”
话音未落,她一直虚按在身侧的食指,轻轻向下一勾!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鸣。
那些原本无形无质的灵力丝线,瞬间显化出来!成千上万根闪烁着冰冷银光的细线,如同骤然收紧的蛛网,将纪轻轻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锁死!
银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不仅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更带着强大的束缚与切割之力,紧紧缠绕向纪轻轻的身体!
纪轻轻顿时感到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道冰冷的枷锁同时锁住,四肢百骸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动弹不得!
那些丝线锋利无比,稍微挣扎,衣袍可能会被割裂出细小的口子。
苏瑶看着被困在银色丝线牢笼中的纪轻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纪轻轻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色再次一变。
纪轻轻即便被束缚,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抬眼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嘲讽的意味:
“你就真的……那么相信那个人啊?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闭嘴!”苏瑶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其中竟迸发出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与杀意,“辱他者,死!”
“他”竟能让她如此维护,不容丝毫质疑?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瑶的右手猛地向回一拉!
“嗤啦啦——!”
缠绕在纪轻轻身上的万千银丝骤然收紧!如同无数把锋利的手术刀同时切割,又像是最坚韧的钢丝在勒紧!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纪轻轻身上的衣袍却没有破损半分,仿佛要将她当场切割成无数块,或者直接勒碎!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看似纪轻轻即将被分尸的关头,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平静地看着苏瑶,清晰地说道:
“东西,给我。”
语气平淡,没有威胁,没有祈求,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在这个弱肉强食、规则由强者书写的世界里,杀人夺宝,本就是常态。
道理讲不通,那就凭本事拿。
苏瑶闻言,眼中杀意更盛,正要彻底催动银丝,将纪轻轻绞杀当场——
异变陡生!
“铮!铮铮铮——!”
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如同银瓶炸裂,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