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无助的抽泣。他终究……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说出白鸟岩叮嘱的最后那句话——承诺斩杀狯岳。
良久,桑岛慈悟郎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潭死水,只有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失去了所有光彩。深深的皱纹里刻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与自责。他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善逸,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无尽疲惫与解脱意味的微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善逸啊……能看到你……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爷爷……真的很高兴……很安心了……”
“这样……爷爷我……就算现在死去……也能……瞑目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碎了善逸心中最后的希望。他明白了,爷爷的心志,并未因他的哭诉而有丝毫动摇。
他失败了!
门外的白鸟岩,将室内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听到桑岛慈悟郎那带着死志的“遗言”,他胸中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再也无法忍耐!
“砰!”
拉门被猛地推开!白鸟岩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面露忧急的产屋敷耀哉和神色复杂的鳞泷左近次。
“桑岛前辈!”白鸟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打破了室内的死寂,“这根本就不是您的错!狯岳堕落成鬼,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背叛了您的教导,背叛了鬼杀队的信念!您何苦要用他的罪过来惩罚自己,甚至不惜一死?!”
桑岛慈悟郎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看向白鸟岩,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雷呼一脉……在此等关头……出了如此叛徒……我……无颜面对主公……无颜面对诸位同僚……更无颜面对……所有奋战至今的鬼杀队剑士……”
“桑岛,你……”鳞泷左近次上前一步,情绪激动,想要说什么,却看到老友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什么也说不出来。
“桑岛前辈!唉……”产屋敷耀哉亦是痛心疾首,却不知该如何劝解。
白鸟岩看着桑岛慈悟郎那彻底放弃的模样,心中又急又气。他知道,劝解已经无用。必须下猛药!哪怕这话违心,甚至残忍,也必须说!他狠下心,目光灼灼地盯着桑岛慈悟郎:
“桑岛前辈!您以为您这样做,就能弥补什么吗?您有没有想过,您的死,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也承担不了任何责任!更洗刷不了雷之呼吸半点耻辱!”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也越来越高:“狯岳依然逍遥法外,甚至可能以鬼的身份残害更多人!鬼杀队依然损失了一位宝贵的教官和战力!雷之呼吸的污名,并不会因为您的死而消失!您的死,在我看来,只是一种懦弱的逃避!逃避亲眼见证自己徒弟堕落成鬼的残酷现实!逃避面对雷之呼吸出现叛徒的难堪与耻辱!这根本不是一位真正的鬼杀队剑士应该做出的选择!您应该……”
“白鸟!住口!你的话太过分了!”产屋敷耀哉厉声喝止,脸上露出罕见的怒容。他不能允许白鸟岩用如此伤人的话语去刺激一位心已濒临破碎的老人。
然而,这番话,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旁边一直瑟瑟发抖的善逸心上!
“逃避……耻辱……”这些尖锐的词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爷爷那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的背影,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极度恐惧、巨大悲伤和破釜沉舟般勇气的力量,猛地从他心底爆发出来!
“不——!!!!”
善逸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到桑岛慈悟郎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了老人的双腿,将脸埋在他的膝盖上,放声痛哭,声音嘶哑地拼命大喊:
“爷爷!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爷爷!我会杀掉师兄的!我一定会杀掉叛徒的!!”
“所以爷爷!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求你了!不要死啊!!!”
“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会成为柱!我会成为爷爷的骄傲!我会弥补爷爷的过错!我会洗刷雷之呼吸的耻辱!我会成为雷之呼吸的未来!所以,爷爷你相信我!你不要死……不要死……你,能不能活下去,看着我......”
他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哭出来一般。承诺斩杀师兄的话语,终于在这种极致的情绪崩溃下,被逼了出来。这不再是白鸟岩的命令,而是他内心深处,为了留住唯一亲人而发出的、最绝望也最坚定的誓言。
桑岛慈悟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善逸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那紧紧抱住他的力度,尤其是那句“我会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