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总督府，陈武君刚刚下车，临时总督约翰.诗怀雅便上前抓住陈武君的手。“陈先生！欢迎你的光临，让这里蓬荜生辉。”寒暄后，便引着陈武君往里走，同时心中在不断转动，陈武君这个暴徒来这里...我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天光是灰的，像一块蒙了水汽的旧玻璃。床头柜上那杯隔夜凉茶泛着淡黄，茶叶沉在杯底，蜷成几粒枯褐色的虫尸。我抬手揉太阳穴，指腹蹭过眉骨，那儿有道浅疤——三年前在青梧山坳里被玄铁链子抽出来的，当时血流进眼睛，咸得发苦。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微信弹出三条未读：哥，药铺那边说新到的‘雪魄草’只有一株，问你还要不要？——林晚师父刚传讯，让你酉时前去寒潭崖，说有话讲。——陈砚你再不来，我就把《九劫锻骨图》烧了。附：火折子已备好。——沈昭我盯着最后一条，喉结动了动。沈昭这人，说话从来带三分真七分诈，但上回他真把《玄阴炼脉诀》残卷撕了一页垫泡面碗底，油星子浸透墨字时，我正蹲在灶台边啃冷馒头。他蹲我旁边剥蒜，蒜皮簌簌落进我领口，凉得我一激灵。我说你疯了？他咬断蒜苗梗，汁水溅上眼皮：“不疯怎么逼你背全篇？你背错第三十七处经络走向那天，我就该把你舌头割下来腌咸菜。”我掀被坐起，脚踩地砖，冰得脚心一缩。这屋子是租的，青砖墙缝里爬满暗绿霉斑，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旧书匣，最上面那本《荒古凶兽谱》封皮裂了，露出里面被虫蛀过的纸页。我伸手去抽它，指尖刚触到硬壳，匣子突然“咔”一声轻响——不是木头开裂，是某种极细的机括咬合声。我猛地收手。匣盖无声滑开三寸，一道银线倏然弹出，细如蛛丝，却带着刺耳的嗡鸣直刺我咽喉。我偏头，银线擦着耳廓掠过，“钉”地扎进身后榆木门板，尾端颤个不停，震得门上积灰簌簌落下。我盯着那根线，没动。三息之后，线尾“啪”地崩断，断口泛着幽蓝微光——淬了蚀骨霜。若刚才我本能抬手格挡，此刻右手五指已成焦炭。“沈昭。”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屋顶横梁阴影里传来一声嗤笑：“反应慢了半拍。昨儿你睡得跟死猪似的，我往你枕头底下塞了三根‘牵机引’，你连睫毛都没抖一下。”黑影从梁上飘落，青布袍角扫过窗棂，沈昭落地时靴底压住一缕漏进来的晨光。他左耳垂上银环晃了晃，映着窗外惨淡天色，像一滴凝固的泪。他手里捏着半截断线，指尖一捻，银屑簌簌坠地：“蚀骨霜配牵机引，够你躺三个月。不过……”他忽然抬眼，瞳仁深处有两点暗金流转，“你躲得开，说明‘醒神诀’第三重，你偷偷练成了。”我没应声，只弯腰从床底拖出个乌木匣。匣身刻着歪斜的符纹，是用烧红的铁钎烫出来的，焦痕深得能刮下黑灰。我掀开盖子，里面没有秘籍丹药，只躺着一枚铜铃——铃身布满铜锈，铃舌却是崭新的白铁，寒光凛凛。“你偷看我练功？”我问。“偷？”他嗤笑一声，忽然抬手，袖中飞出三枚铜钱，叮当撞在铜铃上。铃没响。可我后颈汗毛齐刷刷竖起——那三枚铜钱撞的不是铃身，是悬在铃舌上方半寸的三缕游丝。丝线细不可察，却是用‘千机蛛’腹丝混了百年寒铁熔液淬炼而成，一碰即断，一断即爆。方才若我伸手去碰铜铃，此刻喉管已被炸开三道血口。沈昭把玩着最后一枚铜钱，铜钱边缘映出我绷紧的下颌线：“林晚今早去了药铺，没拿到雪魄草。掌柜说，昨夜有人砸了后院库房，偷走所有寒属性药材，连晒在竹匾上的‘霜髓藤’干叶都卷走了。”他顿了顿，铜钱在指间翻了个面，“那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掌心有道烫疤，形状像只歪嘴的狐狸。”我攥紧铜铃的手背青筋凸起。——那是我三年前在青梧山留下的印记。沈昭忽地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我耳垂，呼吸带着薄荷与铁锈混杂的气息：“师父让你酉时去寒潭崖。”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游过枯叶，“可昨夜子时，寒潭崖底下那个‘镇魂井’，被人撬开了三块封魂砖。”我终于转过头。他离得太近，我能数清他睫毛上沾的灰尘。他右眼瞳孔里，倒映着我苍白的脸，以及我身后那扇门板上，银线钉出的细孔——孔洞边缘，正缓缓渗出一点暗红，像活物在呼吸。“谁干的？”我问。“还能有谁？”他直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除了那个以为自己死了三年、其实天天蹲在你床底下数你心跳的废物。”我怔住。他抬手，食指在我左胸位置轻轻一点：“你每晚子时三刻，心率会慢半拍。连续七年，没差过一息。因为当年你被钉在‘锁龙桩’上时，心脉被‘断续针’截断过。后来接上了，但每逢月晦，旧伤就会提醒你——你活着，不过是桩还没烂透的棺材板。”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卷起地上几张散落的黄纸。我瞥见最上面那张画着潦草符咒，朱砂写就的“敕”字被水洇开，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陈砚呢？”我问。“在挖井。”沈昭转身走向窗边，推开糊着桑皮纸的木棂。天光猛地灌进来，照见他后颈一道蜈蚣状的旧疤，“他说镇魂井底下有东西在敲砖。咚、咚、咚……像打更。”他忽然回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对了，你枕头底下那本《醒神诀》手抄本，第十九页被我撕了。喏——”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焦黄纸片，上面用炭条写着两行小字：【心灯不熄，万邪退避】【灯芯若断，魂归故里】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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