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神谌摊牌(2/3)
漪都消失无踪。时间在此处被抽离,空间被碾平,唯余赵谌掌中那团赤金色漩涡,兀自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小,最终缩成一点针尖大小的、刺目到令人心胆俱裂的金芒。金芒一闪,没入他眉心。世界,陷入死寂。三息之后。“哗啦——!”河水重新奔流,比先前更疾、更怒、更狂!浪头卷起十丈高,浑浊水幕中,竟浮现出无数张面孔——全是赵谌。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怒吼,有的在诵经,有的闭目盘坐,有的持刀劈砍……每一张脸,都对应着万世书中某一段被尘封的章节。它们在浪尖嘶鸣、争执、厮杀,又彼此融合、分裂、重组,最终汇成一股滔天洪流,朝着赵谌当头砸下!赵谌不闪不避。就在浪峰即将吞没他的刹那,他左袖彻底崩解,露出整条左臂。臂骨之上,密密麻麻覆盖着冰晶符文,层层叠叠,早已蔓延至肩胛。此刻,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幽蓝寒光与掌心残留的赤金余烬激烈对冲,嗤嗤作响,蒸腾起大股惨白雾气。雾气翻滚,竟凝成一行行竖排小字,字字如刀,凌空悬浮:【建炎元年,金虏破汴京,钦宗北狩。】【绍兴十一年,岳飞薨于风波亭,狱卒抱尸恸哭,血浸青砖,三日不涸。】【乾道七年,临安大火,延烧七日,太庙灰飞烟灭,唯余石阶尚存。】【淳熙十六年,孝宗禅位,新帝登基,宫门外槐树一夜枯死,枝头悬白绫百条。】……全是史笔。全是宋史。全是赵谌亲手写下的、无人见过的、被万世书刻意抹去的“真史”。水柱谌看得浑身发冷:“你……你篡改了根系底层逻辑?!”“不。”赵谌的声音穿透水幕,平静无波,“我只是,把被删掉的标点,补了回去。”话音未落,那百行史笔骤然爆燃!幽蓝火焰无声舔舐,不烧 flesh,不焚骨,专灼“意义”。火焰过处,浪中万千赵谌面孔齐齐僵住,随即如劣质陶俑般寸寸龟裂,剥落下大片大片灰白碎屑。碎屑飘散,竟在半空重新组合,化作一枚枚细小青铜印玺,印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龙的裂隙——正是根域初开时,那道垂落于混沌边缘的裂隙之形!百枚印玺悬停,嗡鸣共振,汇成一道宏大、古拙、不容置疑的律令,直贯赵谌识海:【此界,不纳虚妄。】【此书,不载伪史。】【此身,不奉异主。】律令落定,赵谌眉心那点金芒倏然熄灭。他左臂冰晶符文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随风而散。而脚下奔涌的河水,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浑浊,变得清澈见底,水底卵石清晰可数,甚至游鱼摆尾的轨迹都纤毫毕现。更奇异的是,河水中倒映的,不再是赵谌的脸,而是一幅缓缓展开的长卷——卷首题签,墨迹淋漓:《靖康稗史》。卷中所绘,非山水,非人物,乃是一座座城池的剖面图:汴京宣德楼地基之下,埋着七十二口青铜棺,棺盖刻满星图;扬州琼花观地下,九眼泉眼喷涌的不是泉水,而是凝固的、琥珀色的泪;泉州港码头石阶缝隙里,嵌着三百二十七枚锈蚀的北宋铜钱,钱文模糊,却隐隐透出“靖康通宝”四字……水柱谌怔怔望着那卷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认得这卷轴。在根域最幽暗的“蚀忆层”,他曾见过残卷一角——传说那是神谌早年亲手编纂,却因触怒某位不可名状之存在,被万世书亲自焚毁,连灰烬都被刮去三遍。世间只余一个名字,连抄本都不该存在。“你从哪找到的?”他嗓音干涩。赵谌弯腰,掬起一捧清水。水波荡漾,倒影中,《靖康稗史》卷轴缓缓收拢,最终化作一滴水珠,悬于他指尖。“不在别处。”他抬眸,目光澄澈如洗,不见丝毫赤金余焰,亦无幽蓝寒光,“就在我每次翻开万世书时,被它吃掉的那一页。”水柱谌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脚跟踩入水中,却未溅起半点水花——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他苍白失措的脸,以及他身后,那片星河悄然流转,正缓缓拼凑出一座巨大、残破、由无数断裂书脊堆砌而成的城池轮廓。“原来……”他喃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在读万世书。”“其实,”赵谌指尖水珠滴落,无声没入河中,漾开最后一个微不可察的涟漪,“是万世书,在读我们。”风起了。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而凛冽的气息,吹过河岸,吹过赵谌微湿的鬓角,吹过水柱谌流水般的衣袂。远处,山峦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势奇崛,竟隐隐勾勒出一柄横卧巨剑的形状。剑锋所指,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被万世书视为禁地、连根系主都无法踏足的苍茫雾海。雾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翻了一页。赵谌忽然转身,面向水柱谌,深深一揖。水柱谌一愣:“你这是……”“谢你为我点破迷障。”赵谌直起身,神色坦荡,“也谢你,未在我翻书时出手。”水柱谌默然片刻,忽然也化作一泓清流,绕着赵谌足踝缓缓流淌一周,复又凝成人形,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释然的弧度:“不必谢。我若动手,怕是连这‘流形’都保不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谌空荡的左袖,又掠过那条已然清澈见底、倒映着《靖康稗史》卷轴的河流,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不过赵谌,有件事,我需如实相告。”“请讲。”“我并非第一个抵达此地的谌。”水柱谌抬手,指向雾海方向,“在我之前,已有三人踏入。一人化河,一人成山,一人……成了雾。”赵谌瞳孔微缩:“神谌?”“不。”水柱谌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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