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时。陆碧梧、张楸葳、梅清月三人毫不犹豫地点头。看也不看祝承玄的狷狂身形。身形倏忽间化作一道遁光，便朝着远空之中那片紫青雷海飞遁而去。而原地里。柳洞清杀念...柳洞清话音未落，高天之上骤然一寂。不是那种近乎真空般的死寂——连风息、云涌、灵潮奔流的嗡鸣，全被抽空了。仿佛整片杀劫天地，在那一声“素尘子”出口的刹那，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咽喉，屏息凝神，静待裁决。八十八座莲花法台，此时已尽数亮起紫金宝光，如八十八枚钉入苍穹的星辰铆钉，将整片南疆战场牢牢锚定于运数经纬之间。而就在那最后一座法台——位置偏东、离南华道宗气运雾霭最近的一座——轰然沉降、稳稳托住柳洞清足底的同一瞬，一股远比此前七十七位恨意真人加总更沉、更冷、更锐的剑意，自他脊椎骨节之中拔地而起！不是腾跃，不是迸发，而是——刺穿。刺穿丹田，刺穿识海，刺穿命门，刺穿三魂七魄之间所有尚存的滞涩与犹豫，直贯顶门泥丸宫，再破开天灵盖，化作一道白中透青、青里藏金的剑柱，轰然贯入九霄云外！“轰——！！！”无声之震。可所有在场金丹真人、紫灵老祖，甚至远在西域镇孽塔内闭关的三位妖僧，都在神魂最幽微处听见了这一声炸裂——不是耳闻，是心印；不是震动，是共振。仿佛他们体内每一寸灵机、每一道真元、每一道尚未炼化的禁制残痕，都在被这道剑柱强行校准、归一、重铸！柳洞清双目未睁，可眉心却裂开一道细若游丝的竖痕，其内不见血肉，唯有一线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玉质寒光，正缓缓流转。那是午马剑本源与阳火玉骨剑气神通彻底交融之后，所反哺出的第一缕“斗象砺心”之真形——非是虚影，非是幻相，而是以恨意为薪、以杀劫为炉、以八十八人之气运为锻锤，硬生生从剑道至理深处淬炼出的一道“战念本相”。此相一成，万法退避。朝元炉中玄光倏然黯淡三分，非是衰弱，而是臣服；白玉剑葫表面浮起的十二道万象禁制纹路，齐齐向内凹陷半寸，仿佛被无形巨力压入葫壁深处，只余下最本初的烙印轮廓；而那十道新纳的禁制——其中三道源自安子馥所赠太清魔火，两道承自张楸葳的三光离火合元剑气，五道取自梅清月秘传的《玄素大论》推演变式——此刻竟不再各自盘踞，而是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午马剑核心深处，凝成一枚不断旋转、吞吐剑煞的灰白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如血。那是柳洞清昔日斩杀玄阳老魔时，溅落在剑脊上的一滴心魔精血，彼时未炼化，只为封印。如今，它被整个漩涡裹挟着，反反复复碾磨、提纯、压缩，直至那点猩红褪尽戾气，转为一种近乎琉璃质地的赤金色——正是恨意真人所能凝聚的最高阶“焚心剑种”。“原来如此……”陶观微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斗象砺心，并非以战养战，而是以战铸心。他拿八十八人之晋升气运，当自己的‘心炉’，借杀劫烈度为火候，将恨意本身，炼成一柄可劈开境界藩篱的……心剑。”话音未落，高天边沿处，祝承玄身形猛然一颤，竟踉跄半步，左膝重重砸向虚空，溅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波纹！他周身气运雾霭剧烈翻涌，仿佛有无数无形锁链正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越收越紧。他想催动遁光，可脚下莲台已生根，与八十七座法台构成的运数大阵浑然一体；他欲祭出本命法宝“断岳戟”，可戟尖刚泛起一丝乌光，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意压得寸寸低垂，戟杆嗡嗡哀鸣，几近崩断！“你——！”祝承玄终于抬首，双目赤红如燃，死死盯住柳洞清，“你早就算准了？！算准我必在此刻晋位？算准我必踏此莲台？！”柳洞清终于睁眼。眸中无怒，无喜，无悲，唯有一片澄澈如冰湖的寒光，倒映着祝承玄扭曲的面孔，也倒映着整片高天之下，八十八尊趺坐莲台、气运蒸腾的恨意真人。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能冻裂山河。“祝师兄，你既知我曾斩玄阳，又怎不知——我最擅的，从来不是快剑，而是……等剑。”话音落，柳洞清右手并指如剑，向下一划。没有剑光，没有剑鸣，甚至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可祝承玄头顶上方三尺虚空，却凭空裂开一道笔直缝隙——黑得纯粹，黑得令人心悸，仿佛天地间最原始的“割裂”之理，被硬生生具现于此。“噗嗤——”一声轻响，细微得如同纸帛撕裂。祝承玄额前一缕长发，无声飘落。而他整个人，连同周身气运雾霭、脚下莲台，乃至神魂深处正在疯狂奔涌的恨意真元，全都于那一瞬，被某种不可名状的“界限”从中剖开——左半边仍悬于莲台之上，右半边却已滑入那道漆黑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斩杀，不是湮灭。是……剥离。将“祝承玄”此人，从“恨意真人”的身份序列中，硬生生剔除出去！“呃啊——！！！”祝承玄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左半边身体疯狂挣扎，右半边却已彻底沉入黑暗，连一丝回响都未曾留下。他拼尽全力想要召回被割裂的神魂，可那道缝隙边缘，正有无数细密如针的玉质剑芒缓缓滋生，交织成网，将割裂面封得密不透风。“不……不可能……恨意真人之位……岂容他人褫夺？！”祝承玄左眼暴突，眼球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血丝，“这是运数所定！这是杀劫铁律！！”“铁律？”柳洞清指尖轻弹，一缕灰白剑气掠过指尖，“你忘了——杀劫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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