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洞清的这番话。既是对刚刚和孙香积的那番言语机锋的再回应。也是对于己身再度阵斩一位金丹真人的另类宣告！几乎同一时间。一位金丹真人殒亡的气息，便已经瞬间沾染在了柳洞清的身...天穹之上，气运云海翻涌如沸，忽而裂开一道幽邃缝隙，仿佛苍天之眼缓缓睁开。那缝隙深处，并无雷霆怒啸，亦无金光垂落，唯有一缕淡青色的雾气，如游丝般悄然渗出，无声无息，却教整片高天骤然一静——连风都凝滞了。陶观微指尖微颤，瞳孔深处映出那缕青雾的刹那，心神如遭重锤击中。不是劫气。不是煞气。不是妖氛、佛光、剑罡、咒引、丹火、骨煞……任何一种他熟稔于心的道韵气息。那是——“太初息。”张楸葳的声音极轻，却像一柄淬了寒霜的薄刃，贴着耳骨划过。她不知何时已立于柳洞清身侧三步之外，素手微抬，指尖悬着一点幽蓝星火，正微微摇曳，似在呼应那青雾的律动。她目光未离天穹，语声却压得更低：“先天圣教‘太初息’，非劫非道，非生非死，乃万法未立之前，天地呼吸之间所吐纳的第一口混沌余韵。昔年圣教以八百真人布‘太初息引阵’，生生截断西域三百年佛脉升腾之机……此息既现，非是有人主动引动，便是——杀劫本身，已开始自发演化，由外劫，转为内劫。”柳洞清喉结微动，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按在腰间午马剑鞘之上。剑未出，鞘已生温。一股灼热却不焚肤、炽烈却不伤神的阳火意蕴，自鞘底汩汩升腾，如活物般缠绕指节，又顺着臂脉逆冲泥丸，直贯灵台。那并非寻常丙火之燥烈，而是带着某种近乎神性的抚慰——仿佛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以最本真的温度，轻轻叩响心门。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惊疑，唯余沉静如渊。“师姐说得对。”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劫未至，息先临。此非人力所能催逼，乃是杀劫……终于要自己长出牙齿了。”话音未落，高天那缕青雾倏然扩散，如墨滴入水，无声晕染开来。所过之处，气运云霭竟不溃散，反被悄然“浸透”，由原本或金或紫或赤的浓烈色泽，渐渐褪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灰白——不是死寂，而是……等待。仿佛千军万马列阵待发前，甲胄未鸣、刀锋未亮、战鼓未擂，唯有大地在屏息。就在此刻——“轰！”南华道宗驻地所在的那一方气运云霭，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崩解，不是溃散，而是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巨响！整片云霭剧烈鼓荡，中心处骤然塌陷，旋即又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生机猛然撑开！一道纯白光柱，自云霭深处笔直升起，粗逾百丈，其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密流转的符文，非篆非隶，非梵非密，赫然是早已失传万载的《南华真经》残卷古篆！光柱顶端，一朵青莲徐徐绽放，瓣瓣晶莹，每一片莲瓣之上，都端坐一尊尺许高的紫灵真人法相！共十七尊！法相双目紧闭，眉心却各自裂开一道竖瞳，瞳中无光，唯有一片翻涌的、活生生的“道”！“十七莲台，同证紫灵！”玄素大顺滑的魂魄本真灵形猛地一震，声音首次带上一丝难以抑制的颤音，“南华道宗……陆碧梧！她竟以自身道基为薪，以整座山门气运为炉，将宗门十七位金丹巅峰真传，强行‘灌顶’至紫灵境界！此非晋升，此乃……献祭！”柳洞清瞳孔骤缩。献祭？不。比献祭更狠。是“借命”。借的是南华道宗万古传承的道统气运，借的是陆碧梧自身尚未圆满的紫灵道果，借的更是这十七位真传未来百年、乃至千年修行路上，所有可能滋生的“道障”与“劫数”！她们此刻成就的紫灵，根基虚浮，寿元折损，道心蒙尘……可她们拥有的，是此刻杀劫之中，最最锋利、最最决绝、最最不顾一切的……杀力！十七道紫灵气息，如十七柄出鞘的绝世凶兵，撕裂长空，悍然撞向那片灰白气运云霭的边缘！“嗤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锦帛被硬生生扯裂的锐响。灰白云霭边缘，被硬生生撕开十七道狭长裂口！裂口之内，竟隐隐透出一线澄澈青天！仿佛被污浊浸染已久的琉璃，骤然被利刃刮去表层积垢！“好！”陶观微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眼中幽光暴涨，几欲化为实质，“陆碧梧！你才是真正的疯子！拿宗门万古基业，赌这杀劫一线生机！够狠！够烈！够……痛快！”他笑声未歇，身形已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悍然扑向那十七道裂口之一！身后，张楸葳与梅清月几乎同时动身，两道流光一左一右，紧紧咬住他的尾迹。三人目标一致——并非攻向灰白云霭，而是……扑向那裂口之后，那一线刚刚显露的、澄澈青天！他们要抢在灰白云霭弥合之前，将这“破口”撕得更大！更深！直至……捅穿整个劫幕！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嗡……”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搏动的嗡鸣，毫无征兆地自下方传来。不是来自南华道宗，亦非先天圣教。而是……金丹府驻地！那片曾被无数人视为“垫底小教”、“风雨飘摇”、“气运衰颓”的残破云霭，此刻竟在嗡鸣中缓缓升腾！云霭之下，一座通体由暗金色岩浆凝固而成的巨大莲台，正从虚无中缓缓浮现！莲台九层，每一层皆刻有繁复至极的阴阳鱼纹，鱼眼之处，镶嵌着七十二颗大小不一、却皆流转着赤金光泽的星辰宝石！莲台中央，安子馥盘膝而坐。她周身再无半点先前那般惨白虚弱之态，肌肤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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