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的时候。正是漫天鸦群将庞大蛇躯，牵引到柳洞清面前的时候。‘宝光有些过分的繁盛了。’虽然孙香积的身周，二十余道至乐山寺满蕴着佛性的外炼禁制，和刚刚她轰杀祭咒元宗的耄耋老道...柳洞清话音未落，那“素尘子”三字便如一道斩断因果的剑意，劈开高天沉滞的杀劫气机，震得八十八座莲花法台齐齐嗡鸣——不是宝光迸溅，而是整片圣玄大战场的地脉灵机被硬生生抽离一瞬，凝成一线银白剑痕，自柳洞清足下直贯苍穹尽头！祝承玄喉头一甜，竟被这声名所挟带的道势反震得心神微滞。他瞳孔骤缩，终于看清了那一袭素衣之下的真容：眉骨凌厉如刃，眼尾斜飞似剑锋未敛，唇线绷直如弦，左颊一道极淡的旧疤蜿蜒至耳后，分明是昔日祝承飞陨落时，被其本命剑炁余波扫中所留。可此人周身并无半分祝承飞的暴烈戾气，反有一股沉静到令人心悸的冷冽，仿佛万载玄冰裹着未出鞘的九幽寒铁，只待一念起，便要将天地冻毙于无声。“素尘子……”祝承玄舌尖泛起铁锈腥气，声音却压得极低，“原来是你。”他早该想到。万象剑宗道子之位悬空三年，非是无人可继，而是无人敢继——那三年里，所有递补名录上的真传，皆在闭关途中“偶染阴煞”，或“心魔骤起”，或“丹田自溃”，无一例外。直到柳洞清横空出世，以筑基后期之身，单剑屠尽西域三十七座妖窟，剑尖挑着七颗紫灵境妖丹回山门，血未干，诏书已至。可祝承玄更清楚的是：柳洞清此名，本不该存于世上。三十七年前，祝承飞奉命入万象祖地探查异动，临行前曾密信一封，言及“祖地禁地深处，有残碑半截，刻‘素尘’二字，其下血渍未涸，似为近百年内所留”。信末附一小篆朱印，形如剑穗缠绕枯藤——正是如今柳洞清腰间玉佩的纹样。而此刻，柳洞清已抬手。不是掐诀，不是引咒，只是并指如剑，向天一划。轰隆——！八十八道恨意真人所聚的运数大阵，竟被这一指硬生生剖开一道裂隙！裂隙之中，不见虚空，唯见滔天剑浪翻涌奔腾，浪尖之上，浮沉着七十二柄古剑虚影——剑脊铭文斑驳，剑锷锈迹暗红，剑锋却寒光凛冽如新淬，赫然是万象剑宗自太古至今，七十二位陨落道子的本命剑器残魄！“斗象砺心战剑……”柳洞清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却字字如钉，凿入每位恨意真人耳膜，“非是炼化外物，亦非借势压人。乃是将尔等恨意、杀念、怨毒、执妄，尽数引作砺石，磨我剑心！”话音未落，他指尖所向之处，第一柄古剑虚影轰然崩解，化作亿万点星火，倒卷入他眉心！刹那间，柳洞清双目尽赤，瞳仁之中竟浮现出细密剑纹，如活物般游走不休。他周身气息并未暴涨，反而如退潮般急速收敛，连那冲霄剑华都黯淡下去，唯余一缕青灰剑气，在他指尖缓缓凝成寸许长的微芒，轻颤如蝶翼。可就在这微芒浮现的瞬间，距他最近的三座莲花法台——分别属于豢灵仙教、祭咒元宗与南华道宗的一位真传——三位恨意真人同时闷哼一声，面皮骤然扭曲！他们各自头顶的气运雾霭剧烈翻腾，竟被无形之力强行撕开三道口子，三道漆黑如墨的“恨意丝线”从中倏然射出，闪电般没入柳洞清指尖那寸许剑芒之中！“啊——！”豢灵仙教那位女修惨叫出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指甲深陷皮肉，鲜血淋漓：“我的……我的恨意……在消散？！”她话音未落，头顶雾霭中浮现出一幕幻象：幼时被师尊亲手剜去右眼，只为炼制一件邪器；那痛楚刻骨铭心，支撑她熬过百年苦修，才换得今日恨意真人之位。可此刻，幻象中的右眼伤口，竟在缓缓弥合……“不！还给我——！”她疯狂抓挠面颊，指甲刮下血肉，却止不住那幻象消散的速度。雾霭渐薄，身形竟开始微微透明！同一刻，祭咒元宗那位佝偻老者亦浑身剧震，他背后浮现出数十具童男童女的魂影，皆被符纸封住七窍，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捏碎——那是他当年为求突破，以百名稚子魂魄为薪柴，炼成的《九幽拘魂咒》根基。可此刻，那些魂影脸上痛苦之色竟在褪去，转而浮现茫然，继而化为安详，最终如烟消散。“我的……本命咒契……”老者喉中咯咯作响，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精气神。最骇人的是南华道宗那位青年真人。他周身雾霭中，赫然显化出一株参天梧桐虚影，枝桠间悬挂着三十六具干瘪尸首，皆着南华道宗弟子服饰——那是他为证“无情道”而亲手诛杀的同门！可此刻，梧桐树冠上，一片金叶悄然飘落，触地即化，而树上一具尸首，竟缓缓睁开双眼，对着他温柔一笑，随即化为点点金光，消散于风中。“陆碧梧……师兄……”青年真人嘴唇翕动，眼中血泪横流，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脚下莲花法台，正一寸寸龟裂。高天之下，鸦雀无声。唯有柳洞清指尖那寸许青灰剑芒，愈发凝实，微颤愈剧，仿佛不堪重负，又似在贪婪啜饮。“原来如此……”陶观微忽然低笑一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温润玉珏，那玉珏表面，正浮现出与柳洞清瞳中一模一样的细密剑纹，“斗象砺心战剑……不是以恨砺剑，是以剑砺恨。他将尔等心中最深的执念，化作磨刀石，却在磨砺自身剑心的同时，悄然削去尔等执念之根——根既断，恨自消，道自溃。”他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位恨意真人识海。有人猛然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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