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庄晚晴的声名，陡然间抵至了杀劫有史以来的最高峰。并且。中州诸教群修，正是在对庄晚晴的恭维，乃至于阿谀奉承之中，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就像是昔日立身在阳世的高天之上，...金光如刃，割裂玄虚界域的幽暗气流，心猿妖僧足踏虚空，袈裟猎猎，佛光却非慈悲之相，而是凝成一道道金刚怒目般的金纹，在眉心、喉轮、心口三处缓缓旋转，似在镇压某种躁动不宁的业火。那年重道人浑身一凛，妙玄丹鼎嗡鸣震颤，鼎口喷吐青烟，化作七道盘旋剑气，护住周身三尺。他双目微眯，盯着心猿额间那一道猩红竖痕——非是佛门天眼，倒似被强行剜开又以妖血重铸的第三只眼，瞳仁深处，竟有无数细小符篆如蚁群般爬行流转。“西域佛门？”他声音发紧，“可你这佛光里裹着的，是妖骨髓液的腥气！”心猿不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霎时间，整片玄虚界域陡然黯沉三分，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了咽喉。远处，百元丹宗修士遁光所过之处，原本平滑如镜的虚空裂开蛛网般的幽蓝缝隙，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那是被强行撕裂的天地灵机所溢出的溃散之息。“不是佛门。”心猿开口，声如古钟撞入朽木，沉闷而滞涩，“是‘补天’。”二字出口，年重道人面色骤变。补天？南瞻部洲修真界早已失传的上古禁忌之术，传说中唯有太古神巫能采星髓、炼地脉、补天穹之隙，以自身为薪，燃尽魂魄精魄，方得一线生机。可此术早已湮灭于大劫余烬，怎会从一位西域妖僧口中吐出？他心头电转，指尖悄然掐住一枚青玉符篆，正欲激发万里传音秘法——心猿五指骤然合拢！轰隆——！一声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贯识海的爆鸣炸响。年重道人眼前一黑，喉头腥甜翻涌，七窍同时渗出细密血珠。他惊骇抬头，只见心猿掌心之中，并未凝聚佛印或妖罡，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灰烬。灰烬之中，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的青铜剑尖，剑脊上蚀刻着模糊不清的云雷纹；还有一小片焦黑龟甲，甲缝间嵌着未燃尽的朱砂咒文；更有一枚残缺的兽牙，牙根处缠绕着半寸干枯的青丝……全是残骸。全是祭品。全是被“补”过的东西。“百元丹宗，妙玄一脉，十二代祖师，”心猿的声音忽然拔高，字字如钉，“当年在阴世南疆，掘开九嶷山下古巫冢，盗取‘戊土胎衣’三十六卷，炼成《玄阳九转丹诀》——可曾记得，冢中那具坐化巫尸，额心也有一道猩红竖痕？”年重道人浑身剧震，手中青玉符篆“咔嚓”一声裂开细纹。他猛地想起宗门禁地密卷中一段被朱砂重重涂抹的残页——记载着初代祖师于九嶷山所得奇遇，末尾一行小字墨色极淡：“……尸无腐，目犹睁，额赤如血，叩首三拜，始得启匣。”原来那不是神迹。那是诅咒。是巫者临终反噬，以自身为引，将因果线死死系在盗冢者血脉之上！心猿掌中灰烬骤然升腾，化作一道灰白火舌，无声舔舐虚空。火舌过处，年重道人头顶悬浮的妙玄丹鼎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鼎身青光明灭不定，鼎腹内壁赫然浮现出与心猿额间如出一辙的猩红竖痕！“你……你怎会知晓此事？！”他嘶声低吼，声音已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因为，”心猿唇角缓缓扬起，露出森白犬齿，“我亦是那巫冢守陵犬族之后。当年被祖师斩断尾骨、抽尽妖丹，只余一缕残魂封于鼎底，做了十二代丹炉引火之薪。”话音落，灰白火舌倏然暴涨，如活物般缠上妙玄丹鼎。鼎身青光“噗”地熄灭大半，鼎口喷出的青烟瞬间染成惨白，烟气缭绕中，竟幻化出十二道模糊人影——正是百元丹宗十二代掌教！每一具幻影皆面露痛苦，双手死死按住自己额心，指缝间，猩红如血的竖痕正汩汩渗出粘稠黑液。年重道人双膝一软，几乎跪倒。他终于明白为何心猿不杀他，不夺鼎，只以灰烬示威——这是比屠戮更凌厉的刀，剖开宗门最隐秘的疮疤，将百年荣光尽数碾作尘泥。就在此时，他腰间一枚素朴玉佩忽地温热起来。那是陶观微所赐，内蕴一道南华道宗“清虚守神符”。此前一直沉寂，此刻却自行亮起，柔光如水，轻轻抚过他因惊惧而扭曲的面庞。心猿目光微凝，看向那枚玉佩，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情绪——不是嘲弄，不是凶戾，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南华道宗……陶观微。”他缓缓道，“她倒是比你们清醒。知道此劫非关胜负，而在‘归源’。”年重道人一怔，刚要追问，心猿却已抬手，朝他身后某处虚空遥遥一指。那里，本该空无一物。可随着他指尖划过，虚空竟如薄冰般“咔嚓”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的，并非混沌乱流，而是一片……静谧到令人心悸的灰白色泽。那色泽浑浊、粘稠，仿佛凝固的脓血，又似亿万年未曾搅动的死水沼泽。沼泽中央，一座歪斜石碑半没其中，碑上字迹被灰白浊气侵蚀得只剩残痕，唯余最顶端三个古篆，勉强可辨：【戊土·源】年重道人呼吸停滞。他认得那碑形制——与宗门禁地密卷中描摹的九嶷山古巫冢入口石碑，分毫不差！“你们盗走的，从来不是什么丹诀。”心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疲惫，“是‘门’。”“一道被巫者以命封印的门。门后，是戊土大道尚未分化的混沌本源。你们炼丹，炼的是门缝里漏出的一丝气息；你们筑基，筑的是门框上剥落的一点齑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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