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老板娘领着明月公子一行人看罢房间,又回到街边的小店中准备晚宴。
彩环儿道:“你们这里可有陈酿好酒么?最好是二十年的花雕。”
胖婆子老板娘陪笑道:“我们夫妻小店,酒倒是有,也是上等的好酒,不过都是新酿,怕不合客官们的口味。”
暗夜留香叹道:“何必多此一问,我早就知道没有嘛。”
明月公子笑道:“不是和你说吗?方才我留意了,三都镇上还是有个酒坊的,那里可能会有,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沽酒去。”
暗夜留香点点头道:“嗯,我和你去。”
明月公子道:“好呀,你若闷的慌,我再带你四处走走?”
彩环儿道:“我也要去。”
兰蝶舞忙拦住,笑道:“师哥和香姐这么多些天没见,肯定有什么体己的话儿,当着我们的面不方便讲,你跟着去做什么?”
暗夜留香听了,啐道:“哼,我不去了!”
司空无命也笑了:“咦?你不跟着去了?可不许反悔哦,如此长夜漫漫,良辰美景,你不去我去,明月我们走!”
暗夜留香忙推出明月公子,拦住司空无命笑道:“谁说我不去了?姐姐可要让着妹妹呀。”
司空无命笑道:“呵呵,快去快回呀,不然我们三个可把好菜全吃光了。”
彩环儿也笑道:“对!我可从来不客气的,尤其是有点饿的时候。”
江南小镇,泠泠月上。
三都镇格局不比绍兴府的小桥流水人家,也不是河水当中过,两岸青石街,而是上游的新安江,分作两条河水,再汇入进了富春境内,成为富春江,三都镇就夹在这两条河流中间。
明月公子下船是在西岸,而方才看过的客栈客房却紧靠着东边的河水。
街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影,暗夜留香忽又挽起明月公子臂膀,徜徉在这三都镇的小巷。
明月公子叹道:“这算是什么风俗嘛,一到了掌灯时分,家家关门,待会儿沽酒时候还得敲门呢。”
暗夜留香微微一笑,道:“我却很喜欢这里的风俗呀,你看呀,月上柳梢,长街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觉得十分惬意么?”
明月公子笑道:“我只是在盘算着,待会是用拳头砸开门还是用银子?”
暗夜留香道:“当然是用银子喽,有钱能使鬼推磨,区区一个酒坊的门,难道还硬闯进去抢酒不成?”
明月公子只是笑笑,忽觉暗夜留香向自己这一边倒了过来,忙叫道:“喂!你怎么了?不舒服么?难道是饿昏了?”
暗夜留香一把把他推开,不悦道:“你才饿昏了呢,大喊大叫什么!人家只是想靠靠你而已。”
明月公子唯有摇头苦笑:“士别三日真是得刮目相看啊,这可是街头巷尾,大庭广众之下,你以前还挺含蓄挺害羞的,现在怎么比你司空姐姐还...?”
暗夜留香惊道:“比我姐姐怎样?她是不是常跟你在一起携手揽腕呀?”
明月公子点头笑道:“不错,你又吃醋了?只不过你姐姐可比你淑女的多,也温柔的多。”
暗夜留香冷哼道:“我才不吃醋呢,为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犯得上么?不止是花心大萝卜,简直就是木头人,人家往你身上靠一靠就说是饿昏了,哼,罚你再背我。”
明月公子笑得更苦,叹道:“莫非今天不宜出行,你还让我背上瘾了?”
暗夜留香巧笑道:“我不管,你得罪了我,非背不可。”
明月公子沉吟了半晌,走着走着忽然笑道:“只怕是背不成了,喏!转过弯就到了。”
暗夜留香恨的牙根痒痒,朦胧的月色下水灵灵的桃花眼一转,笑道:“哼,你想逃罪呀,没门,回时候背我。”
明月公子苦笑道:“可是我还得抱酒坛子呀!”
暗夜留香笑道:“这个容易,装在绳兜里我提着,你再背上我,见好些个打酒的都用绳兜提酒呢。”
明月公子唉声叹气,喃喃道:“你真是我命中的魔星。”
暗夜留香莞尔一笑:“谁让你遇上本小姐的,不吃你吃谁!”
两人携手转过小巷,折过丁字路口,明月公子道:“就在那里,看见酒旗了么?”
两人忽然怔住,却见空荡荡的长街,酒坊门前却有一人砸门,如霜的月光散在酒旗上,也洒在那人的虎背熊腰上。
是条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身高八尺,满面虬髯,粗豪的声音嚷嚷着:“快开门!否则老子一把火把你的小店烧了!”
暗夜留香笑道:“喏!人家可是用拳头敲门的,不知道我们的银子济不济事?”
明月公子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是你说的呀,若是店家不在,就是银子堆成山,也是徒然。”
那虬髯汉子闻言,霍然转头,乜斜着醉眼道:“店家当然在,你用银子砸开,看老子不揍扁他!都是势利眼,小市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