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伸手向许成军勾勾手,示意跟上。
“哥,我跟曼舒姐去买东西啦!”
苏曼舒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耳根又红了几分,拉着许晓梅的手往南京路方向走,声音飘过来:“晓梅,别学你哥!这人嘴比棉裤腰还松,以后高考有啥不懂的,跟姐说,你哥那点水平,别被他带歪了!”
许成军没急着动,站在原地,看着俩姑娘的背影。
苏曼舒的月白衬衫和晓梅的的确良碎花裙子凑在一起,像幅透着甜气的画,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他肩上,带着点秋的凉。
祈祷信抓紧到吧。
不然下次再被堵,可没这么好的运气蒙混过关了。
不过他突然想起个事-
合肥寄的信,邮戳上是不是也是合肥啊?
苏曼舒拉着许晓梅走到街角,偷偷回头看了眼,见许成军还站在原地傻笑,忍不住又白了一眼,却没忍住跟许晓梅小声说:“你哥这人,就是欠收拾,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跟姐说,姐帮你收拾他!”
许晓梅眼里带着狡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琢磨着。
哥跟曼舒姐这样,跟书上写的一样。
眼里藏着笑,嘴上还嘴硬,这就是哥说的“恋爱的酸臭味”吧?
——
半晌。
许成军还是决定先跟着一起吃饭,下午再带着许晓梅办理手续。
至于他自己,时间还算充裕。
但是看着苏曼舒奔着校门去,连忙叫住两人。
“不是吃饭吗?怎么还出校门?”
“晓梅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得出去吃啊~”
“去哪?”
“荣顺馆嘛!听说最近出了不少新菜。”
“这有点远了吧?”
“是不是还有点奢侈了啊,富婆!”
这玩意可是汪曾祺都觉得贵的馆子。
1979年的荣顺馆位于HP区福佑路242号,地处城隍庙旅游区核心位置,毗邻豫园与绿波廊。
以这年代的交通方式,一来一回就得两个来小时。
“什么和什么啊!”
苏同志一脸娇嗔。
“得得得!”
“晓梅下午还得办手续,以后有的是机会,校内随便吃口吧,苏老师!”
许晓梅抬头看两人,心道:城里人谈朋友互相叫老师的嘛?
“晓梅第一次来嘛!”
苏曼舒确实是没想到办手续这一茬,光顾着见着许成军的惊、气、羞了~
最后三人还是没去吃食堂,去了卿云楼留学生餐厅。
1979年,复旦在邯郸校区东南角新建卿云楼作为留学生楼启用,底层设有简易餐厅,为外籍师生提供中西结合的餐食,如炒饭、罗宋汤。
尽管当时设施尚不完善,但相较于普通食堂,在这个年代多了不少新鲜劲。
这餐厅在80年代后逐步发展为正式的接待场所。
走进餐厅。
就感受到飘着股混合着黄油香与酱油味的气息。
这栋爬满青藤的民国小楼,原是老教授的办公处,年初才改成专供给外籍师生与待出国人员的食堂,木质门框上还留着淡褪的“团结紧张”标语,门内却已是另一番模样。
餐厅里的桌子是深棕色实木的,比普通学生食堂的水泥桌精致得多,靠窗的几张还铺着米白色格子桌布。
穿藏青色卡其布工作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托盘里迭着白瓷盘。
盘里要么是煎得微黄的番茄猪排,要么是撒了葱花的阳春面,偶尔能见到一小碟黄油面包。
“先找位置坐,”
苏曼舒熟门熟路往靠窗的方桌走,“这里的罗宋汤是俄式做法,就是甜菜少了点,不过比食堂的土豆汤鲜。”
她转头喊服务员,声音脆生生的:“同志,三碗罗宋汤,两份扬州炒饭,再来一盘凉拌黄瓜!”
服务员是个穿蓝色工装的姑娘,手里攥着个铁皮夹子,低头在单子上划:“炒饭要粮票啊,细粮票两毛一份,粗粮票也行,得加五分。”
苏曼舒掏钱包的动作比许成军还快,抽出两张细粮票和几块零钱递过去。
许晓梅凑过去看,眼尖发现票面上印着“SH市粮食局 1979”。
“曼舒姐,你这粮票还是新的!我细粮票得攒好久呢。”
“家里的,”
苏曼舒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余光却瞟了眼许成军。
“你哥那人,估计连自己粮票放哪都记不住。”
末了,还补了一句:“信也是!”
许成军:“.”
今天就没他说话得份。
许成军刚想说点设么,邻桌突然传来一阵夹杂着中文的外语对话。
许晓梅立马忘了粮票的事,顺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