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立刻拉着李红去踩踏板,“咔嗒咔嗒”的机声混着笑声飘出窗外。
苏曼舒站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晓梅这丫头,明明自己得了宝贝,却不藏着掖着,反倒把“好处”分给大家,既化解了旁人的羡慕,又拉近了室友的关系。
许成军看宿舍里热闹起来,便拉了拉苏曼舒:“咱们也别在这儿碍眼了,让她们小姑娘自己琢磨去。”
苏曼舒点点头,临走前冲许晓梅眨眨眼:“要是遇到不会的,随时来问我。”
“哥,曼舒姐,你们约会去吧,我不挑理的!”
“说什么呢,跟你哥说点事,赶紧回去吧。”
苏曼舒被这小妮子调戏惯了倒也是风轻云淡。
“嘿嘿,行啦,我走啦!”
许成军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跟你混熟了,你别在意。”
自从从安徽回来,许成军还真的没怎么和苏曼舒单独接触过,中间都是带着许晓梅这个拖油瓶,这好不容易有点机会单独相处,俩人也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俩人围着复旦的校园边走边聊,又聊到了《试衣镜》。
“你上次说《试衣镜》里春兰藏的那块碎花布,是照着合肥百货商店的样式写的?”
苏曼舒走在他身侧,步子迈得轻,米白色的衫领口别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是她母亲从无锡寄来的。
风一吹,她垂在肩头的长发晃了晃,发梢扫过手臂。
许成军侧头看她,夕阳刚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尾的弧度染得暖融融的。
苏曼舒的眼睛亮,像无锡太湖里盛着的月光,笑的时候会弯成月牙,连带着颊边的梨涡都透着江南女子的温润。
“可不是?上次在合肥,特意在百货商店蹲了半天,看那些姑娘摸花布时的眼神.”
“我就说嘛!”
苏曼舒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片刚捡的梧桐叶,叶边还带着点浅黄。
“我读的时候就觉得,春兰那点心思,跟我小时候藏花手绢的模样一模一样——我爸总说我,女孩子家别总惦记这些‘没用的’,可我偏把那块绣着兰草的手绢压在枕头底下,天天睡前摸一摸。”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却不矫情,反而像颗刚剥壳的糖,甜得软和。
许成军看着她手里捏着的梧桐叶,忽然伸手替她拂掉肩上沾着的碎叶。
“你这性子,倒比春兰大方多了。”
他碰到她肩头时,明显感觉到苏曼舒的身子轻轻顿了一下,随即她又自然地往前走,只是耳朵又悄悄红了。
“那是,我妈说了,喜欢就大大方方的,藏着掖着反而累。”
苏曼舒转头冲他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清丽的气质里多了点鲜活的娇憨。
“不过你写春兰撞碎镜子那段,我读的时候眼睛都酸了。‘碎片里的自己,穿劳动布的、穿碎花裙的,都在闪’,这话写得真戳人,好像把我小时候想穿布拉吉又不敢说的心思,全扒出来了。”
那会看《试衣镜》她真的好像看到了她自己。
两人沿着图书馆后的小路慢慢走,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网。
不远处的食堂门口围着几个人,是卖烤红薯的师傅推着小推车过来了,铁皮桶里的红薯冒着热气,甜香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胃里发空。
“要不要吃烤红薯?”
许成军指了指那边,“上次章师兄说,这师傅的红薯是用炭火烤的。”
苏曼舒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要!小时候在无锡的时候,冬天总跟我外婆在巷口烤红薯,外婆说,红薯要选带点焦皮的才好吃,咬一口能拉出糖丝。”
她说着,脚步已经往小推车那边挪,带着点娇憨的模样。
许成军少见她这幅样子。
大方、温婉、聪慧的江南女子也流露出了几分小女儿模样。
许成军笑着跟上,买了两个烤红薯,趁热递了一个给她。
苏曼舒接过来时,手被烫得轻轻跳了跳,却舍不得撒手,小心翼翼地剥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橙黄的瓤,甜香更浓了。
“你快尝尝,是不是带糖丝?”
她递到许成军嘴边,眼神里满是期待,像在炫耀自己找到的宝贝。
许成军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裹着炭火的焦香,确实比寻常烤红薯更够味。
他刚想说话,就见苏曼舒自己也咬了一口,糖丝粘在她嘴角。
许成军没忍住,伸手替她擦掉,碰到她唇角时,苏曼舒的动作顿住了,抬眼望他,眼睛里盛着的月光好像更亮了,连呼吸都轻了些。
“看你,吃个红薯都沾嘴角。”
许成军收回手,故意说得随意,可手却残留着她唇角的温软。
苏曼舒低下头,轻轻抿了抿唇,再抬眼时,耳朵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