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纪奈闭上眼睛,将最后一丝平衡之力化为无形的调和波动,渗入莉莉安构筑的法阵虚影之中。
“尘隐……稳住这里的物质结构……尤其是我们脚下的‘地面’……”卡拉斯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模糊,必须尽快。
尘隐默默将最后的力量注入众人所在的这片残骸区域,让其暂时停止细微的崩解,变得相对稳固。
“老穆拉丁……带着你的人……还有你们自己……准备好……”卡拉斯的目光最后落在矮人身上,“用你们认为最能代表‘你们’的东西——血、一件随身旧物、甚至一句铭刻在灵魂里的锻魂誓言——通过法阵,触碰‘渡厄’舟体……留下你们的‘印记’。”
“明白!”老穆拉丁重重点头,回身对还能动弹的矮人吼道,“都听见了?把你们压箱底的‘老伙计’或者心头最硬的那块‘铁疙瘩’,给老子亮出来!让这新生的船崽子认识认识,谁是它的‘铁骨头’!”
矮人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撕下早已破烂不堪、却染满自己与战友鲜血的里衬布条;有的掏出陪伴半生、刻满磨损痕迹的精钢小锤或刻针;有的则只是握紧拳头,捶打自己胸膛,默念着先祖传下的、关于坚韧与锻造的箴言。
卡拉斯看向莉莉安和墨纪奈:“你们也是……”
莉莉安点点头,指尖凝聚出一滴蕴含星语本源气息的银金色血珠,同时一段极其古老的、关于“见证”与“定义”的箴言在她心中默诵。
墨纪奈则划破掌心,渗出的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平衡光暗的灰蒙蒙色泽,象征着他对“动态平衡”的领悟与践行。
最后,卡拉斯看向那静默悬浮的“渡厄”。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进此生最后的力量。他再次抬起颤抖的手,却不是点向眉心,而是用指甲,狠狠划开了自己另一只手腕的血管!
深红色的、仿佛带着微弱银辉的血液涌出。
这血中,蕴含着他残存的灵魂之力,他对“渡厄”真名的赋予,他作为“核心铸造者”与“羁绊最深者”的全部印记。
“我先来……”他嘶哑道,将流血的手腕,探入莉莉安构筑的法阵虚影范围,缓缓伸向“渡厄”那暗沉的舟体。
血液并未滴落,而是在法阵的引导下,化为一道细小的血流,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轻轻碰触到“渡厄”的船舷。
嗡——!
“渡厄”舟体表面的魔纹骤然亮起!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共鸣。
卡拉斯感到自己的血液、灵魂印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渡厄”那浩瀚而混沌的灵性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到了舟魂深处,那暗爪的龙瞳虚影再次浮现,静静注视着他流血的伤口,眼神复杂。
没有抗拒。
那血流缓缓渗入“渡厄”的船体,在其表面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深刻入骨的暗银色纹路,纹路蜿蜒,最终隐没于逆鳞附近的魔纹之中,如同船体天然生长出的、属于卡拉斯的“血脉之络”。
紧接着,莉莉安那滴银金血珠,裹挟着星语箴言,也飘然落在船体另一侧,化为一个微小却清晰的、仿佛星辰阵列般的银色印记。
墨纪奈的灰蒙血线,则在一处靠近能量流转节点的位置,烙下了一个稳定旋转的、象征平衡的简约徽记。
老穆拉丁怒吼一声,将那块染血的布条和自己的精钢小锤并在一起,狠狠按在船舷上!
矮人蛮横的意志与锻造之魂,透过法阵化为炽热的气息,在船体上烙下一个粗糙却无比坚实的、如同铁砧与锤头交叉的暗红色印记。
其他矮人依次上前,或血,或物,或默念誓言,一个个带着硝烟、汗水、钢铁与不屈意志的独特印记,接连烙在“渡厄”舟体的不同位置。
每一个印记落下,“渡厄”的舟魂便轻微震颤一次,其灵性中便多了一丝对应众人的特质与记忆。它如同贪婪又挑剔的海绵,吸收着这些印记,整合着这些纷杂却同样坚韧的“存在信息”。
船体表面,那些新烙下的印记,如同新生的血管或神经末梢,与原本的魔纹缓缓连接、交融,使得整艘“渡厄”的气息,渐渐与舱室内的众人产生了更加紧密、更加“同源”的联系。
当最后一个矮人战士完成烙印,虚脱倒地时,“渡厄”舟体之上,已经遍布了十数个或大或小、或精致或粗犷、颜色质地各异的“薪痕印记”。
它们并不显眼,却真实存在,仿佛这艘桀骜不驯的虚空之舟,终于被打上了属于这群铸造者的、不可磨灭的烙印。
共契法阵缓缓消散。
一种奇异的、血肉相连般的微弱感应,在众人与“渡厄”之间建立起来。尽管依旧微弱,且众人状态濒死,但这感应真实不虚。
他们能模糊感知到“渡厄”的“状态”,它的“存在感”,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那深沉舟魂的边缘。
而“渡厄”,似乎也通过这些“薪痕印记”,默认了他们的“乘员”乃至“共生者”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