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家族的后裔?还有……战锤氏族的味道?岩石在上,吾沉眠多久了?外面的天……塌了吗?你们怎么这副狼狈模样,跑到这死地来敲打先祖的坟茔?”它的声音虽然古怪,但语调却带着一种久远时代矮人特有的、直率甚至有些粗鲁的关切,以及深沉的困惑。
老穆拉丁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重压,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古怪存在,心中念头飞转。
铁砧家族?戈隆大师的家族!战锤氏族?那是格罗姆和巴林出身的部族!这东西认得古老的矮人族徽,言语间提到“先祖的火砧”、“沉眠”,难道……
“你是什么……东西?”老穆拉丁沉声问,手中金属板的光芒微微敛起,但并未放松警惕。
“东西?”石质人形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晶石光芒急促闪烁了两下,“吾乃‘守炉人’乔尔,以‘群山之心’碎片为核,融先祖战躯残铁与不灭意志所铸,‘旧庭’最后的‘石裔’之一!等等……”
它忽然向前笨拙地挪动了两步,晶石“盯”着老穆拉丁手中的金属板,以及他脸上、身上那些属于矮人的鲜明特征,“你手里拿的是……‘共鸣之钥’?戈隆那老顽固真的把它留下来了?还有你身上的味道……这么淡的‘地脉回响’,你们这些崽子,把先祖的技艺都忘到矿坑深处去了吗?”
自称乔尔的石裔语气从疑惑转向一种混合着震惊、激动和难以言喻的悲怆。
“守炉人?石裔?”莉莉安低声重复,看向卡拉斯。卡拉斯强撑着“墟瞳”,仔细观察这个乔尔。
在他的视野中,乔尔的核心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与大地脉络和某种锻造之火共鸣的法则韵律,其身体虽然简陋,但那些材料的组合方式隐隐构成一个维持核心不散的古老封印法阵。
更重要的是,乔尔的“存在”,与下方逐渐活跃的“熔炉之心”,以及老穆拉丁手中的金属板,都存在着极其细微的、同源的能量联系。
“它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卡拉斯嘶哑道,“它的核心……很古老,和这里的一切……连着。”
老穆拉丁听到“地脉回响”、“先祖技艺”这些词,独眼中光芒剧烈闪动。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不去管那些因为熔炉异动而暂时退缩、但仍在周围逡巡的蚀影兽,对着乔尔沉声道:“我是穆拉丁·铁砧,来自地面之上的铁炉堡。我们确实丢失了许多传承。你说你是‘守炉人’,‘旧庭’最后的石裔之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戈隆大师的‘钥匙’,又该如何使用?”
“铁砧……穆拉丁……”乔尔晶石光芒柔和了些许,似乎陷入短暂的回忆,“铁炉堡……没听过的名字。看来地上的岁月,已经流逝了难以计量的漫长时光。”
它顿了顿,笨重的身躯转向深渊下那搏动越来越明显的暗红色光芒,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至于这里发生了什么……孩子们,你们站在的,是‘群山与龙盟’最后也是最悲壮的坟场,也是我们未能完成的、抵御‘吞星之暗’与‘律调之疯’的最后希望——‘不灭熔炉’的残骸。”
“群山与龙盟?”格罗姆忍不住问。
“那是矮人最为辉煌的时代。”乔尔的语气带着遥远的自豪与痛楚,“当星空降下灾厄,当深空涌现吞噬一切的黑暗,并非所有生灵都选择逃亡或屈服。吾等先祖,‘地脉行者’们,以群山为骨,以熔岩为血,聆听着大地的脉络与回响,能与星辰龙族并肩而立。龙族掌控星辰与时光的伟力,而吾等矮人,则负责锻造承载这伟力的‘理之器’,构筑联通万物的‘脉之桥’。这‘旧庭’,便是盟约的象征,这座‘不灭熔炉’,本欲成为驱动‘理之稳定装置’、为‘摇篮’提供无尽秩序能源的心脏。”
它的声音低落下去:“然而,我们低估了‘疯狂’与‘黑暗’的力量,也高估了自身。熔炉在最后关头超载失控,引发的能量风暴不仅摧毁了‘旧庭’,重创了龙盟,其泄露的‘逆理’与‘终结’气息,更是污染了大地脉络,让无数‘地脉行者’失去了与群山的共鸣,技艺断绝,文明凋零……戈隆大师和最后的战士们,选择留下,以身为障,封印熔炉核心,留下了这枚‘钥匙’,期盼后世能有新的‘火种’,重启一切,纠正错误……”
乔尔的话,如同沉重的史诗画卷,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它解释了为何矮人技艺失传,为何“旧庭”沦为废墟,也揭示了“钥匙”和“重启熔炉”背后那跨越时空的、拯救与救赎的沉重期望。
“新的‘火种’……”老穆拉丁喃喃重复,看向手中的金属板,又看向卡拉斯、莉莉安,以及那悬浮的墨纪奈和暗金龙舟模型。他们这些来自后世、背负着各自命运与力量的“变量”,就是戈隆大师和乔尔这样的先祖守候万古,所期盼的“火种”吗?
就在这时,深渊下的“熔炉之心”残骸,在“钥匙”持续的共鸣与乔尔出现带来的“守炉人”印记刺激下,那暗红色的搏动光芒,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