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击败的龙钢构装体残骸安静地散落在地,再无半点锈蚀能量活跃的迹象。暗金熔炉持续散发着稳定的炽白光芒,仿佛一位完成了最后使命的巨人,陷入了永恒的安眠。
周围的矮人与龙族英灵骸骨,在碎片被取走、熔炉净化后,似乎也褪去了那份凝固的悲壮,多了几分尘归尘、土归土的宁静。
三人沿着来时的余烬侧径返回。通道中那些曾经活跃的锈蚀能量,此刻也变得极其稀薄、惰性,或许是失去了熔炉和碎片这两个“核心”的吸引与刺激,也或许是戈尔特隆等英灵残留意志在使命完成后终于彻底安息。
没有遭遇任何新的袭击或异常。
当他们重新挤过那堆巨型通风管道残骸形成的缝隙,回到遗忘锻炉主体殿堂时,发现整个殿堂的环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锈蚀恶臭淡去了不少,那种仿佛巨兽垂死挣扎般的沉重压迫感也消散了大半。
虽然满目依旧是锈蚀的残骸与破败,却少了几分“活性”的恶意,多了几分纯粹岁月流逝带来的沧桑与死寂。
“这里的锈蚀诅咒……好像‘死’了。”石友捧着导航球,感知着周围环境,“失去了持续侵蚀和转化的源头,这些残存的锈蚀能量正在缓慢地自然衰变、沉淀。或许千百年后,这里会变成一片真正的、无害的金属废墟。”
老穆拉丁回头望了一眼那条通往第七厅的侧径入口,沉默片刻,低声道:“也好。让那些老伙计们,还有他们的炉子,都好好歇着吧。该打的仗,打完了。”
卡拉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左臂上缠绕的星脉龙骨鞭。鞭身传来温热而平和的触感,仿佛也在为完成了部分使命而安然。
三人没有在殿堂中过多停留,循着记忆和导航球的指引,找到了返回主通道的路,然后沿着来时的荣耀锻道快速向外撤离。
当他们终于从那个被时空折叠隐藏的“窗口”离开遗忘锻炉,重新踏上锈铁荒原那暗红色的土地时,天空的色泽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三人心中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在锻炉内部经历的时间并不算特别漫长,但信息的冲击、战斗的激烈、以及那份跨越时空传承的重量,都让这段经历显得格外厚重。
“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尝试感应‘流金沙漠’。”卡拉斯看向石友,“你的状态如何?导航球还能支撑感应仪式吗?”
石友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他检查了一下导航球的状况,暗蓝色球体光芒虽然不及全盛时期明亮,但运转还算稳定。
“消耗不小,但勉强可以支撑一次中等强度的时空感应。不过,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任何干扰,否则很容易导致感应失败,甚至引发时空反噬。”
老穆拉丁环顾四周。锈蚀荒原一望无际,死寂一片,看起来似乎很“安静”。但他们都清楚,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下,谁知道还潜伏着什么。
“回‘渡厄’上去吧。龙舟有屏障,能隔绝大部分外界干扰。而且暗爪那小子说不定也能帮上忙。”
这是个稳妥的建议。
三人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锈铁荒原边缘、星尘古道入口的位置快速行进。
回去的路,比来时似乎顺利了一些。或许是“锻火之心”碎片散发出的、蕴含创造与净化意味的能量波动,无形中驱散了一些低级的锈蚀衍生物,又或许是他们的运气变好了。只遭遇了几波零散的锈痕和锈蚀蠕虫,都被轻易解决。
约莫大半日后,他们成功穿越了锈铁荒原外围的污染区,重新踏上了那条黯淡的星尘古道支流。
又花了些时间,沿着古道返回了相对熟悉的干道区域,然后通过盟约印板与渡厄龙舟的微弱联系,确定了龙舟目前隐藏的大致方位——在距离锈铁荒原入口约百里外的一处相对稳定的虚空裂隙中。
当他们驾驭着老穆拉丁以地脉之力临时凝聚的“踏星石板”赶到那处裂隙时,暗金龙舟“渡厄”正静静悬浮在裂隙中央,如同蛰伏于巢穴的巨兽。
舟身表面流淌的暗金光泽,在这片虚无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与亲切。
似乎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回归,渡厄舟身微微一震,前方舱门无声滑开,一道柔和的光梯延伸而下。
进入龙舟内部,熟悉的、带着淡淡龙涎香与金属气息的空气让人心神一松。墨纪奈依旧处于深沉的法则调谐沉眠中,被安置在核心舱室的平衡力场内,气息平稳。
莉莉安似乎也在某个静室进行深度冥想,恢复之前消耗的心神。舟魂暗爪的意志则如同温暖的潮汐,包裹着归来的三人,传递着欢迎与询问的意念。
“事情办成了,但也惹上了更大的麻烦。”老穆拉丁简单地将遗忘锻炉内的经历通过意念传递给暗爪,着重提到了银眸的“秩序之毒”和戈尔特隆的警告。
渡厄内部的灯光微微明暗闪烁了几下,显示出暗爪意志的凝重。一道信息流反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