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受惊的小鹿,带着纯然的羞涩,怯生生地望了皇帝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婉转:“回皇上……许是……许是来时路上,沾染了御花园夜露的花香……臣妾不知……”她将身子微微缩了缩,那暖香因她的动作和体温,似乎更浓郁了一丝,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帝王的鼻息。
弘历看着她这副含羞带怯、又带着独特馨香的模样,倒是比平日那些或木讷或刻意逢迎的妃嫔多了几分新鲜趣味。他轻笑一声,不再多问,伸手拂下了帐幔。
这一夜,永寿宫偏殿的灯,亮到了很晚。
次日清晨,何玉蓉刚刚回到永寿宫,还未及歇息,宫门外就响起了热闹的动静。皇帝身边另一位日渐得脸的大太监李玉,带着徒弟进忠和进宝,以及一长串捧着各式锦盒、绸缎、首饰、玩器的太监宫女们,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给静答应道喜了!”李玉笑容满面,声音洪亮,“皇上念小主侍奉有功,特赐下这些玩意儿给小主赏玩。皇上还夸小主……性情温婉,甚好。”
流水般的赏赐被抬进偏殿,瞬间将这荒凉的小院映照得珠光宝气。绫罗绸缎闪耀着华丽的光泽,珠宝首饰精巧夺目,还有几件雅致的玉器摆件,甚至有几匹进贡的稀罕料子。
李玉等人走后,巧儿看着满屋的赏赐,激动得满脸通红。喜儿也眼眶微湿,替主子高兴。
何玉蓉看着这一切,脸上适时地露出羞涩与欣喜,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这一切,不过是皇后与贵妃们用来打击白蕊姬的工具,是皇帝一时新鲜的兴趣。如同泡沫,看似绚烂,一触即破。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她终于稳稳地迈出去了。没有成为笑话,反而得了赏赐和一句“甚好”的评价。
她轻轻抚过一匹光滑的苏缎,指尖冰凉。恩宠如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唯有牢牢抓住权力,才能真正立足。
这争宠之路,她才刚刚踏上。而那个被她分走了恩宠、必将更加嫉恨的玫答应白蕊姬,就是她要面对的第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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