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思却异常清明。她能感觉到偶尔有慈宁宫宫人悄无声息地走过,是在监视,也是在评估。
直到半部经书抄完,墨迹干透,她才被允许离开。捧着太后赏赐的锦盒,走出慈宁宫高大的宫门时,春日午后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回想起方才所见,凤座上那位权倾天下的太后娘娘,虽保养得宜,华服珠宝堆砌,却终究掩不住眼角眉梢被岁月和权谋刻下的细细皱纹,以及那双看似平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偶尔流露出的疲惫与空寂。
仇人相见,本该眼红。
但此刻,何玉蓉心中翻腾的恨意奇异地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更深的、冰冷的释然。
甄嬛,你赢了天下,坐上了这天下女子最尊贵的位置,成了万人之上的太后,又如何?依旧困在这四方宫墙内,日夜算计,不得安宁,连一丝真心的快乐恐怕都难寻。你的女儿远嫁和亲,你的挚爱早已入土。
你的脸上,也终究爬上了皱纹。
而我安陵容,虽曾惨败,魂飞魄散,却得上天垂怜,重活一世,有了新的身份,新的棋局。前世种种,譬如昨日死。
这一世,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她挺直脊背,迎着阳光,一步步走回永寿宫。脚下的路,似乎更加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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