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眼神一冷,丹田青灯猛然一震,磅礴的生机混合着古契的守护意蕴轰然涌向指尖,青银光芒闪烁,硬生生将那层灰斑逼出、净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但那股侵蚀神魂的混乱意念,依旧在他识海中留下了些许涟漪,带来阵阵烦恶之感。
这灰影的歹毒,远超寻常邪祟。
而此刻,失去了灰影的干扰,那些苍白怪影在青灯光芒的持续照耀下,终于承受不住“存在”被界定的压力,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哀嚎,身体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瓦解,最终化为了飘散的灰白尘埃,融入了四周的死寂空气中。
那团核心灰雾似乎受到了重创,剧烈地翻涌收缩,其中传出的低语变得尖利而充满怨毒。
它不再试图攻击林晏,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开始缓缓向镇子外围退去,所过之处,连残存的血迹和灰白痕迹都在被它吸收、同化。
林晏没有追击。
他清楚,这团灰雾只是那个庞大存在延伸出的触须,毁灭它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灰雾的源头,以及它吞噬生灵的目的。
他环顾四周,死寂的石岭镇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
青灯光芒收敛,只维持在周身三尺,抵御着环境中残留的侵蚀。他仔细感知着怀中的月华琉璃盏,那丝微弱的温热依旧指向青州深处,与灰雾退去的方向大致吻合。
这绝非巧合。
他开始在镇中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大部分房屋都已空荡,只有绝望和死亡留下的痕迹。
然而,在一间看似是镇中富户的书房里,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书房同样凌乱,书籍散落一地。
但在一个被撬开的暗格旁,林晏找到了一本半焦的账册和几封字迹潦草的信件。
账册上记录着近几个月与青州城的药材往来,其中几次交易被特别标注,旁边写着“货色奇异,慎用”、“药性猛烈,疑似……异变?”等字样。
而那几封信,则是镇中一位老医师写给其在青州城悬灯阁担任执事的一位远亲的求助信。
信中提及,近两个月来,青州城流出的部分药材药性变得极其古怪,服用者初期精神亢奋,力量大增,但随后便会出现皮肤灰斑、情绪麻木的症状,最终……信中描述与阿月所言及林晏亲眼所见一般无二!
“源头在青州城……是那些药材?”林晏眉头紧锁。若真是通过药材扩散,那这灰雾之灾的蔓延速度和范围将远超想象!
他继续翻阅,在最后一封几乎被烧毁的信件残片上,看到了几个模糊却触目惊心的字眼:
“……非天灾,乃……灯下黑……阁内或有……叛徒……青州主城……阴影……”
灯下黑?
悬灯阁内有叛徒?
青州主城有阴影?
林晏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连悬灯阁内部都被渗透,那情况远比预想的更糟糕。
阿月他们的求援之路受阻,恐怕也与此有关。
就在这时,他腕间的青符印记微微一动,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指引,来自书房隔壁的卧房。
还有活口?
林晏立刻闪身进入卧房。
房间内一片狼藉,床榻翻倒。他循着指引,在床底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约莫十来岁的男孩。
男孩瘦骨嶙峋,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身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灰斑,但似乎因为躲藏得及时,或者体质特殊,尚未完全异变。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残破的布娃娃,娃娃身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青灯光芒隐隐共鸣的安宁气息——似乎是一件粗浅的安神法器,勉强护住了他最后一丝心神。
林晏蹲下身,一缕精纯的青灯生机渡入男孩体内,驱散着灰斑的侵蚀。
男孩身上的灰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也逐渐平稳,但依旧昏迷不醒,神魂受损严重。
他检查了一下那个布娃娃,制作粗糙,但其中蕴含的那丝安宁意蕴,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与苏辞纸扎术中蕴含的灵韵,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是这镇子上也有懂得类似技艺的人?还是……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问。
救下这个男孩是意外之喜,但也意味着他不能在此久留了。必须尽快将男孩送回蜀州救治,并将青州的情报带回去。
他小心地将男孩抱起,用青灯光芒将其护住,正准备离开。
突然——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号角声,隐隐从青州城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威严与死寂,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岭镇!
原本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