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也看着他，大堂里安安静静的，餐桌的几人都看向两人。
余掌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等着他们回答。
顾达笑了一下，说，“在一起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又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放了很久。
萧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默认了。
余掌柜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怪不得。”
她没有再问，只是招呼大家吃饭。
茵茵听不懂。
她歪着脑袋，看看顾达，又看看萧月，问道，“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萧兰凑过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大师兄和月儿姐以后要一直在一起，像……像父皇和母后那样。”
茵茵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小脸涨得通红，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从凳子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萧月面前，仰着小脸，气鼓鼓地瞪着她。
“月儿姐！你怎么能抢我的顾达！”
她喊得很大声，整个大堂都听见了。
萧兰愣在那里，萧荷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萧月放下茶杯，低头看着她，认真地说，“顾达不是你的。”
茵茵更急了，小脸憋得更红，“是我的！是我先捡到他的！”
她回头指着顾达，“顾达你说，你是不是我捡的？”
顾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副又急又气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点点头，“是，你捡的。”
茵茵得意了，转回头瞪着萧月，“听见了吧？我捡的！”
萧月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伸手把茵茵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茵茵扭了两下，没挣开，气鼓鼓地坐着。
萧月低头看着她，温声说：，你捡的，也是我的。”
茵茵愣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好像没太听懂，又好像听懂了。
她不扭了，也不气了，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我也要。”
茵茵从萧月腿上滑下来，却没有回自己的位置，而是站在两人中间，仰着小脸，忽然说，“月儿姐，你自己去捡一个。”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天底下最公平的事。
萧月愣了一下，低头看她，“我捡谁？”
茵茵想了想，说：“随便捡一个。”
萧月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把她拉过来，捏了捏她的小脸，“我不是在把你们俩捡回来了吗？”
茵茵愣了一下。
萧月看着她，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那天我就是在这里捡到你们两个的。”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茵茵的眼睛，“你忘了？”
茵茵不说话了。
她想起似乎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她想反驳，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什么。
小脸憋得红红的，最后只能小声嘟囔，“那……那茵茵是你的，顾达不是你的。”
她说得结结巴巴，自己都觉得没道理，可还是硬撑着。
顾达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着问，“我是东西吗？还分来分去的？”
茵茵龇牙咧嘴地躲开，小手拍着他的手背，急急地喊，“不是东西！不是东西！”
喊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好像哪里不对。
萧兰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萧荷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萧雪抿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茵茵瞪了她们一眼，又回头瞪着顾达，气鼓鼓地说，“你是人！不是东西！”
她顿了顿，又觉得哪里不对，索性不说了，一头扎进顾达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说，“反正你是我的，月儿姐也是我的，你们都是我的。”
夜深了。
茵茵趴在顾达怀里，闹了半天，终于安静下来。
余掌柜笑着收了碗筷，萧月牵着萧雪回房，萧兰和萧荷也上楼去了。
茵茵不肯走，赖在顾达身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小声说，“困了。”
顾达把她抱起来，跟余掌柜道了晚安，上楼去了。
顾达把她放下来，她蹬掉鞋子，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顾达坐在床边，问她，“不睡了？”
茵茵摇摇头，说：“讲故事。”
顾达想了想，给她讲了一个砍柴人的故事。
“从前有个年轻人，靠砍柴为生……”
“有一天，他在河边砍柴，斧头不小心脱了手，掉进了河里……”
顾达讲着讲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茵茵的眼睛早就闭上了，小手还搭在他手臂上，呼吸轻轻的，匀匀的。
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