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到了就嫩，芡勾好了就挂上了味。”
余掌柜又问了很多，似是想把顾达的手艺学会了。
她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皮亮得能照见人影，筷子一夹就酥了，放进嘴里，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甜咸适口。
她叹了口气，说，“你要是开酒楼，这明泉镇别的馆子都不用开了。”
顾达笑了，说道，“我哪有时间开酒楼，家里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萧月一眼。
萧月正在夹菜，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朱大用从灶房出来，走到桌边，看着那些菜，又看着顾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顾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
朱大用接过来，拿在手上看了起来，袋子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亮晶晶的小颗粒。
袋子已经是打开了的，他从里面倒出了几粒，落在掌心，放进嘴里，咸咸的，鲜鲜的，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顾达解释道，“这是味精，从家乡带来的，大乾没有这东西。做菜的时候放一点，提鲜的。”
“刚才做的那些菜，每样都放了一点。”
朱大用捧着那包味精，翻来覆去地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刚才在灶房里已经看明白了用法，出锅前放，指甲盖一点就够，多了发苦。
朱大用把袋子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又用手按了按，生怕掉了。
余掌柜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稀罕物，竟然可以让菜肴变得美味，她也想看看，朱大用却不给。
余掌柜看他那副模样，气笑道，“一包味精，跟得了传家宝似的。”
朱大用瞪她一眼，“掌柜你不懂！这是顾先生家乡带来的！大乾没有！这就是秘方！传家的！”
他说完，转身回了灶房，把味精从怀里里掏出来，放在灶台最里面的架子上，又用一块布盖好，才放心地出来。
八斤在旁边笑得直摇头，说朱大用这辈子没这么宝贝过什么东西。
茵茵吃完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说，“顾达做的菜最好吃。”
萧兰点头，萧雪点头，萧荷也点头。
桌上的菜被吃得干干净净，最后一点菜汤也被朱大用端起来，就着碗里的剩饭拌了拌，三口两口扒进嘴里，连碗底都舔得发亮。
八斤在旁边看得直笑，说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朱大用放下碗，抹了抹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说，“吃了这菜，我这辈子算是没白活了。”
众人收拾好了桌子，围着坐下。
八斤沏了一壶茶，余掌柜从柜台后面拿出几碟瓜子花生，摆在桌上。
烛火摇摇晃晃的，把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茵茵靠在顾达身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一颗，停一会儿，嗑一颗，停一会儿，眼睛半眯着。
有时还把瓜子仁塞到了顾达嘴里，或者把瓜子塞到顾达手中，让顾达帮她剥。
萧兰坐在她旁边，也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萧雪靠着萧月，安安静静的，眼皮也在打架。
萧荷坐在最边上，强撑着，可眼睛里的光也暗了。
余掌柜嗑着瓜子，忽然说起顾达刚来那会儿的事。
她笑着说，“你刚来那天，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衣裳破破烂烂的，鞋子也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泥。”
她比划着，“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往里头看，给你拿了馒头似乎还不知足。”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我那时候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年纪轻轻的还要上饭了。”
顾达也笑了，说他那时候确实惨。
身上一分钱没有，衣裳是在山里挂破的，鞋子是走的泥路自然就变成那样，脸上的泥肯定是小家伙手上的。
“那时候你说能做工，客栈正好缺人手。”余掌柜说，“我一看你这人，虽然穿得破，但长得白净，说话也有条理，不像坏人。”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怀里还抱着个小丫头，可怜巴巴的，我要是把你们赶出去，良心过不去。”
八斤在一旁说道，“那时客栈哪里缺人了，都快关门了，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小家伙也记起了那时候的事，附和的点着小脑袋。
顾达说，“那时候多亏了余掌柜收留，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时他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刚来到这个世界，还带着小家伙，可能真的要露宿于屋檐下了。
余掌柜摆摆手，说，“什么收留不收留的，你也帮了我大忙。你来了以后，客栈的生意好了不少，账也算清楚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走的时候，我还舍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