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定了,改不了了。”江荣廷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总得有人先挪窝,你……”
“我懂。”邱玉香打断他,背过身去抹脸,“我一直盼着,这沟里能有你的字号。好不容易盼到了,却要把我往外赶。”最后几个字沾着哽咽,像被水泡过的棉絮。
江荣廷蹲下去,视线齐着她的膝盖,声音软得发颤:“香姐,二道河子就隔两座山,我每月都去看你,带你爱吃的糖酥饼。我刚接这摊子,好多事还得你帮衬,就当……帮我一回。”
邱玉香转过身,眼圈红得像灶膛里的火:“姐为了你,枪子都敢挡,还在乎挪个窝?”她拎起包袱往门外走,步子迈得挺稳,却在门槛上顿了下,“走吧。”
“姐的恩,我记一辈子。”江荣廷的声音黏在喉咙里。
民团的马车碾着碎石路往二道河子去,车轴“吱呀”作响,像被拉长的哭腔。邱玉香坐在车辕上,两手攥着蓝布褂的下摆,风偏不饶人,偏要掀起衣角,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红肚兜,针脚歪歪扭扭却扎实,是她刚闯关东那年,在客栈就着油灯自己缝的。
她忽然抬头往回看,碾子沟的山影越来越小,酒馆的青瓦顶早被树挡了,只有那棵老槐树的梢头还在风里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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