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争取一百年,或者一千年。”楚狂说,“只要我们持续进步,持续创造价值,持续证明自由的意义,就有谈判的筹码。”
“但如果他们就是不喜欢‘自由’这个概念呢?”一个智者模样的老者提出尖锐问题,“如果他们就像严格的老师,只喜欢听话的学生呢?”
这个问题击中了核心矛盾。
楚狂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需要用数据说话。如果数据显示,在自由环境下,灵魂的进化质量更高,创造力更强,幸福感更真实,那么即使是严格的老师,也应该承认这种教育方法的有效性。”
说明会持续了整整一天。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充满智慧,有些充满恐惧,有些充满怀疑。
但至少,信息开始传播了。
离开青云圣地时,楚狂对白芷说:“这只是开始。要让所有灵魂理解并接受这件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信念。”
白芷握住他的手:“我们有信念,也要相信众生有理解的能力。”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走遍了上百个小世界。
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遇到类似的反应:震惊、怀疑、恐惧、愤怒,但也有关心、理解、支持和深思。
有些人立即表示支持:“既然我们选择了自由,就要为自由承担责任。数据共享的代价远比重启系统小。”
有些人犹豫不决:“我不想任何人窥探我的生活,即使是宏观数据。”
有些人坚决反对:“这是变相的妥协!我们应该彻底摆脱建造者的控制,而不是继续做他们的实验品!”
争议在发酵。
而在这些争议中,一些意想不到的力量开始行动了。
第一个明确反对公投的组织,出现在东域一个名为“自由之翼”的修炼宗门。
这个宗门由一群年轻修士创立,他们极度推崇自由理念,甚至有些激进。他们认为,任何与建造者的妥协都是对自由的背叛。
“我们为什么要向那些把我们当小白鼠的存在证明自己?”宗门的领袖,一个名叫凌风的青年在集会上慷慨陈词,“自由的价值不需要任何人认可!如果我们连选择不接受实验的勇气都没有,那还谈什么自由?”
他的言论吸引了许多激进的灵魂。
第二个反对声音来自一些保守势力。
这些灵魂在旧系统中地位较高,习惯了明确的规则和稳定的秩序。虽然他们表面上接受新系统,但内心仍然怀念过去的安全感。
“建造者重启系统未必是坏事。”一位曾经的轮回使者在私下聚会中说,“旧系统虽然有缺陷,但至少稳定、可预测。新系统太混乱了,三年就出了这么多问题。也许重启后,我们能建立一个更好的平衡。”
这些保守派虽然不敢公开反对楚狂和白芷——毕竟他们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但暗地里开始传播怀疑的种子。
第三个也是最危险的反对力量,来自那些被天道影响过深的灵魂。
天道虽然被重创,但其意志曾渗透到系统的每一个角落。有些灵魂在长期接触中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思维方式,形成了对“绝对秩序”的病态依赖。
他们组成了一个名为“秩序之眼”的秘密团体。
“新系统最大的错误就是给予太多自由。”团体首领在黑暗中低语,“自由导致混乱,混乱导致痛苦。建造者要重启系统,这是天意!我们应该欢迎重启,甚至……推动它提前发生。”
这些势力起初各自为战,但在某个时刻,他们找到了共同点:反对公投,反对与建造者妥协。
三个月后,一个名为“自主同盟”的联合组织正式成立,集结了自由之翼的激进派、保守派的怀疑者、以及秩序之眼的极端分子。
他们的口号很简单:“我们的命运,不由任何人决定——包括建造者,也包括楚狂。”
凌风成为同盟的发言人。
他很有演讲天赋,能够巧妙地将不同派系的诉求融合在一起:对激进派,他强调自由自主;对保守派,他承诺重启后的“改良旧系统”;对极端分子,他暗示可能“主动迎接重启”。
更棘手的是,自主同盟开始利用新系统的自由规则来反对系统本身。
他们在各个小世界组织“反公投集会”,呼吁灵魂们投票反对数据共享;他们向轮回殿提交“公民提案”,要求停止镜像宇宙的建设;他们甚至开始收集签名,要求召开“特别公投”,直接决定是否接受百年之约。
“这是在利用自由来破坏自由。”云清瑶在轮回殿中看着这些报告,脸色凝重,“如果我们强行压制他们,就违背了我们的原则;但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可能真的会破坏公投。”
楚狂刚从西域返回,风尘仆仆。
“我和凌风谈过。”他说,“他很聪明,也很真诚——他真心相信自己在扞卫自由。但他不理解的是,完全拒绝外部评价的自由是脆弱的,就像拒绝任何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