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华黎沉默了。
他听懂了。
这是一个赌局。
赌他们这两万人,能在暗影城挡住魔族的第一波反扑。
赌斛明月的三万援军,能准时赶到。
赌进攻枫丹叶林的战略,能一举击垮神族的士气。
赌赢了,战争可能提前结束。
赌输了,这两万人可能全部葬送在这里。
“你为什么……”木华黎缓缓开口,“这么执着于枫丹叶林?铁矿山明明更稳妥,虽然慢,但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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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思衡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东方,望向那片看不见的长安京。
“因为长安京等不起。”他轻声说,“因为每多一天,那座城里就会多死几千人。因为蒋毅……可能撑不到我们慢慢磨赢的那天。”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也因为,我想让这场战争,结束得有点意义。”
“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占领几座矿山,切断几条补给线,那战争还会继续。”炎思衡说,“魔族会恨,会积蓄力量,会想着报复。仇恨的种子埋下,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后,又会爆发新的战争。”
他转过头,看向木华黎:
“但如果我们进攻枫丹叶林,焚毁圣树,摧毁他们的精神象征——那就不只是军事打击,是精神上的摧毁。到时候,魔族会恐慌,会怀疑,会想:连圣树都被烧了,神是不是不再庇佑我们了?”
“而这种恐慌,”他一字一句,“比死十万人更可怕。”
木华黎浑身一震。
他懂了。
彻底懂了。
炎思衡要的不是占领土地,不是杀死士兵。
是要打垮一个民族的意志。
是要用最激烈、最痛苦的方式,逼魔族坐下来谈判。
逼他们意识到——这场战争,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神族可能真的会亡。
“疯子……”木华黎喃喃道。
“我们都是疯子。”炎思衡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殉道者的平静,“不疯,怎么结束这场持续了千年的战争?”
……
同一时刻。
西北特辖区,科萨行省边境。
田单站在一处丘陵制高点上,身上那件帝国边防军的制式铠甲已经布满刀痕,肩甲处甚至有一道深深的裂口,露出下面染血的衬布。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杆插在山顶的旗,至死不肯倒下。
身后,是五千名帝国边防军士兵。
他们同样满身伤痕,铠甲破损,许多人脸上还带着连日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光——那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
数个月前,田单还不敢想反击。
那时他手里只有三万残兵,要面对的是魔族两个主力军团——“战争巨兽”和“利维坦”,总计十万大军。
正面打,毫无胜算。
所以他继续沿用了炎思衡的战术。
坚壁清野。
将边境所有村镇的百姓内迁,将所有带不走的粮食烧掉,水井下毒,道路破坏。
然后,骑兵骚扰。
五千轻骑分成十队,昼夜不停袭扰魔军的补给线。
不正面交战,只是射冷箭,放火烧粮,截杀落单的运输队。
最后,是那个炎思衡在西北特辖区创立的“火力支援军团”。
这个名字听起来威风,实际上就是将所有还能用的老式火炮、抛石机集中起来,组成一个独立的炮兵单位。
平时隐藏在后方,一旦魔族大军集结进攻,就突然开火,用密集的炮火打乱敌方阵型。
很土。
但很有效。
战争巨兽军团和利维坦军团的总指挥苏拉,被这种打法气得七窍生烟。
他试过强攻。
但每次大军推到边境要塞前,就会遭遇铺天盖地的炮火——虽然那些老式火炮精度差,射程近,但数量多啊。一百门炮同时开火,实心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再精锐的部队也得趴下。
他试过分兵迂回。
但轻骑一出去,就会被田单的骑兵小队盯上,在复杂的山地地形里被一点点蚕食。
他试过围困。
但田单早就储备了至少半年的粮草,城墙又坚固,围了两个月,里面的人没饿死,外面的魔族军队反而因为补给线被骚扰,开始缺粮了。
就这样拖了三个月。
魔族在前线的损失越来越大——长安京攻城战每天都要死上万人,加斯庭战局恶化,伊特鲁失守……托里斯不得不从各地抽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