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打。”田穰苴收起草图,站起身,“我们的任务是迟滞魔族回援。如果让他们在鹰嘴口站稳脚跟,等托里斯主力走远了,我们再想追就难了。”
他顿了顿,看向两位北晋将领:
“两位将军有什么想法?”
张文远和张儁乂对视一眼。
“夜袭。”张文远开口,“鹰嘴口地形狭窄,白天强攻等于送死。但夜晚视线差,我们的火枪火炮射程优势会被削弱——所以不能全靠远程。”
“骑兵冲锋。”张儁乂补充,“选一千死士,不要铠甲,只要刀。趁夜从侧面山路绕过去,直插敌军中军。只要搅乱他们的指挥系统,正面大军再压上,有机会突破。”
田穰苴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太险。”他说,“山路崎岖,夜路难行。一千人绕过去,能活着冲到中军的有多少?就算冲到了,魔族既然敢断后,守将不会是庸才,中军必然防备森严。”
“那田将军的意思是?”张文远问。
田穰苴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河沟边缘,望向西边——那里,鹰嘴口的方向,天色已经渐渐昏暗。
“他们选鹰嘴口,是看中了地形。”他缓缓道,“那我们就不在地形上和他们硬拼。”
“不在地形上拼?”张儁乂一愣,“那怎么打?”
田穰苴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攻心。”
……
同一时刻,鹰嘴口。
魔族守将阿尔杰农站在峡口最高的了望台上。
他今年三十七岁,在戴斯公国的将领中不算年轻,但也绝不算老——能在这个年纪被托里斯亲自点名负责断后,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虽然他知道,这种“认可”意味着什么。
断后。
说得再好听,也是弃子。
五万对七万,地形优势但装备劣势,任务不是打赢,是拖时间——拖到主力走远,拖到炎思衡在暗影大陆造成的恐慌蔓延过来,拖到人族军队自己丧失战意。
“将军。”
副将走上了望台,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初上战场的紧张。
阿尔杰农没回头:“工事修得怎么样了?”
“东侧山崖的滚石擂木已经布置完毕,西侧隘口埋设了铁蒺藜和陷马坑。”副将汇报,“弓弩手全部就位,床弩二十架,投石机十台——但弹药不多,只够三轮齐射。”
“够了。”阿尔杰农说,“人族不会给我们打持久战的机会。他们要么速战速决,要么绕路——但绕路要多走五天,他们等不起。”
他转身,看向副将:
“士兵士气如何?”
副张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不太好。很多人在传……传圣剑被拔的事,传枫丹叶林丢了,传炎思衡是天命所归……”
“杀。”阿尔杰农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传令下去:再有人散布谣言,扰乱军心,当场处决。尸体吊在营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
副将脸色一白:“可是将军,杀太多人,会不会……”
“会不会引起兵变?”阿尔杰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那就让他们变。五万人里,有一万肯跟我死战到底就够了。剩下的——都是耗材。”
他说着,走下了望台。
脚步很稳。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副将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冷——不是天气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位将军,和传闻中不一样。
戴斯公国的军队以悍勇着称,但阿尔杰农本人并不粗豪。相反,他心思缜密,用兵狠辣,在公国内部有个绰号叫“铁壁”——不是说他防守有多坚固,是说他的心像铁一样硬,像墙一样厚,什么都穿不透。
这样的人,最适合当弃子。
因为他不会问“为什么是我”,不会抱怨,不会动摇。
只会执行命令。
直到死。
……
夜幕降临。
鹰嘴口两侧的山崖,在黑暗中森然矗立。
峡谷里,魔族的营火星星点点,像撒了一地的鬼火。
田穰苴站在距离峡口三里外的一处高坡上,远镜抵在右眼。
视野中,魔族的防御工事清晰可见——山崖上的滚石堆,隘口的拒马和铁蒺藜,营寨外围的壕沟和栅栏。
守军巡逻的间隔很规律,哨塔上的火把亮度稳定,没有任何松懈的迹象。
“是个硬茬子。”张文远在一旁低声说。
田穰苴放下远镜,点了点头。
他原本的计划是攻心——用火枪火炮远程骚扰,用箭书散布谣言,用一切手段瓦解敌军士气。但看眼前这架势,阿尔杰农治军极严,普通的小手段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