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卡琳娜摇了摇头,紫色的眼眸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冰冷的光,“田单不是那种人。他在西北特辖区和我们的两个主力军团周旋了整整三个月,用最土的战术,拖垮了苏拉。这样的对手,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块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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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撒曼行省——这是西北特辖区通往神族本土的最后一道门户。他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我们以支援炎思衡。”
速不台咬了咬牙:“那……我们强冲过去?五万骑兵,就算有埋伏,也能碾过去!”
卡琳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再次举起远镜,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寸土地——丘陵的背阴面,干涸的河沟,稀疏的树林,甚至那些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土丘。
她在找。
找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刀,弓,和眼睛。
“传令,”良久,她缓缓开口,“全军以‘锋矢阵’前进。前军三千,中军四万,后军七千。马速保持缓步,不得冒进。斥候队扩大到三十里,遇敌即退,不许接战。”
“是!”速不台领命,转身策马传令。
五万骑兵开始重新列阵。
最精锐的三千重骑被调到最前方,人马皆披重甲,长矛如林。
中间是四万轻骑,弓箭弯刀,机动灵活。
最后是七千备用骑兵,随时准备填补缺口或追击。
阵型像一柄巨大的黑色箭头,缓缓刺向撒曼行省的丘陵地带。
卡琳娜走在箭头的“尖端”。
她没有戴头盔,任由正午的风吹散紫色的长发,露出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细剑挂在腰间,剑柄镶嵌的紫水晶在阳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
她在等。
等田单的第一击。
……
丘陵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
田单站在洞口阴影里,单筒远镜抵在右眼。
镜片里,魔族骑兵的阵型清晰可见——严谨,有序,毫无破绽。
“不愧是卡琳娜。”田单放下远镜,“魔族第一名将,名不虚传。”
身旁的副将低声问:“将军,打吗?”
“打。”田单点头,“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看向身后。
岩洞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是正规军——是撒曼行省本地征召的民兵,毕竟他麾下本就不多的正规军还需要负责西北特辖区其他三个行省的驻防任务。
他们穿着杂乱的皮甲或布衣,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猎弓,砍刀,甚至还有农具改造的长矛。
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泥土和汗渍,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愤怒和决绝。
这些人,是田单在收复撒曼行省后,用三天时间紧急动员起来的。
两万民兵。
战斗力几乎为零。
但田单要的,不是他们的战斗力。
“都听好了。”田单开口,声音在岩洞里激起沉闷的回响,“魔族骑兵已经进入撒曼行省。你们看到了,五万人,全是精锐。正面打,我们这两万民兵,连两个小时都撑不住。”
民兵们沉默着,许多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发白。
“但我们不打正面。”田单继续说,“我们要的是骚扰,是迟滞,是让这些魔族崽子每走一步,都要流血,都要提心吊胆。”
他走到一个年轻民兵面前——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柴刀,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你叫什么名字?”田单问。
“阿……阿木。”小伙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阿木,”田单拍了拍他的肩,“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阿木浑身一颤,眼圈瞬间红了:“魔族……魔族屠村的时候……”
“对。”田单点头,目光扫过所有民兵,“在座的,你们的爹,娘,兄弟,姐妹,有多少是死在魔族手里的?举起手来。”
岩洞里,超过八成的人,缓缓举起了手。
像一片沉默的、愤怒的森林。
“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田单一字一句道,“我不要求你们正面拼命——我要你们像狼一样,躲在暗处,咬一口就跑。射冷箭,放火烧粮,挖陷阱,砍马腿……怎么阴怎么来,怎么狠怎么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拖住他们!拖一天,炎思衡大人在暗影大陆就多一天时间!拖两天,长安京就多两天恢复元气!拖三天——魔族就离灭亡更近一步!”
“现在,分组!”
两万民兵被分成两百个小组,每组一百人,由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带队。
每组配发十把弓,三十支箭,五桶火油,以及各种简易的陷阱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