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隐晦,通道墙壁已然合拢,将上层洞穴的淡蓝光芒与下方的黑暗彻底隔绝。
林枫和辰星子沿着狭窄的通道向上行进。通道内异常干净,没有任何尘埃或杂物,只有内壁那恒定的蓝色微光。空气流动极其缓慢,带着一种陈旧的、类似精密仪器内部的味道。走了约莫百丈,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并连接上了一条更加宽阔、但同样洁净无声的走廊。
“静默回廊。”辰星子低声道。这里果然如其名,万籁俱寂,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放大了。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标着不同编号的金属房门,大多与“维护”、“储存”、“静息”相关。万械核心的被动扫描显示,这些房间内能量反应近乎于零,似乎真的只是普通的辅助设施,在灯塔陷落后被彻底废弃。
他们没有节外生枝,按照星图指引,快速而安静地穿过这条长长的、令人有些窒息的静默回廊。
回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铭刻着星辰与门扉图案的银色金属大门。大门紧闭,但门旁的识别装置上,有一个与之前唤醒星图晶体类似的掌印凹槽。
辰星子上前,将手掌贴合上去,同时注入星辰之力。
“咔哒。”
一声轻响,银色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个比上层洞穴小得多、但同样充满了精密科技感的圆形大厅。
大厅穹顶是透明的,外面并非岩石,而是模拟出的深邃星空景象,星辰闪烁,银河流淌,栩栩如生,显然是某种强大的幻象或外部投影。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尺许的圆形平台,平台上蚀刻着更加复杂、与整个灯塔能量网络相连的传送法阵。法阵的核心,是一个悬浮的、拳头大小的多棱面银色晶体,正缓缓自转,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而在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则镶嵌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休眠舱般的装置,此刻都已黯淡无光,舱门紧闭,有些表面还有破损的痕迹。这里,似乎曾是进行远程传送或紧急撤离的枢纽,而那些休眠舱,或许是给即将传送者进行最后调整或保护用的。
“启程之间……就是这里了。”辰星子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大厅角落控制台旁,一具靠着墙壁、早已化为洁净白骨的遗骸上。那遗骸穿着星轨观测者的制式长袍,怀中抱着一本厚重的金属封皮笔记,手指还停留在翻开的那一页。
林枫走上前,小心地取过那本笔记。笔记的金属封皮冰冷,纸张却因特殊处理而未完全朽坏。翻开的这一页,写满了潦草却清晰的星轨文字,墨迹似乎因仓促而有些凌乱。
辰星子凑过来,轻声念出上面的内容:
“……主协议库污染扩散已无法阻止……‘织渊’项目(X-7)发生第三次收容失效,正在底层肆虐……上层通讯断绝,裁决意志的触须已侵入灯塔外围……”
“……遵照‘辉光’大人最后指令,启动‘火种散逸’最终预案。本枢纽‘启程之间’七号、九号、十一号传送锚点已设定为随机安全坐标,能量填充完毕。剩余十七名‘观测种子’已进入强制休眠,等待发射……”
“……然,‘归墟暗涌’(指闸门后那原始孔洞?)波动异常加剧,疑似与主协议库污染及‘织渊’暴动产生共鸣……恐将干扰传送稳定性,甚至……可能吸引不可名状的‘注视’……”
“……吾,第七星区维护官‘星痕’,奉命留守至最后,确保‘种子’发射。然能量网络受损严重,仅能确保最多三次传送,且坐标可能出现严重偏差……吾已留下星图密钥于上层介质池畔,愿后世有缘者,若至此处,得窥星轨余晖,续我文明之念……”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后面还有空白页,但显然这位名为“星痕”的维护官,没有机会写下更多。他或许在确保“观测种子”成功传送后,便力竭于此,与这座陷入黑暗的灯塔一同沉眠。
林枫合上笔记,轻轻放回遗骸怀中,对着这位最后的守望者微微颔首。
“所以,那些休眠舱里……”辰星子看向四周那些黯淡的装置,声音有些干涩。
“应该是空的,或者只剩下未能成功传送的遗骸。”林枫走向中央的传送平台,目光落在那个缓缓旋转的多棱面银色晶体上,“这位‘星痕’官已经尽力了。而我们现在要用的,恐怕就是他预留的、可能不太稳定的传送通道。”
他检查了一下传送法阵和那颗核心晶体。法阵结构基本完好,核心晶体能量虽已衰弱,但尚能运转。更重要的是,法阵的操控权限似乎并未被彻底锁死,或者因为年代久远及灯塔能量系统的部分崩溃,防御等级降到了最低。
“能启动吗?”林枫问辰星子。
辰星子再次调用传承知识和星纹棱晶的辅助,仔细感应了片刻,点头:“可以。但这法阵的能量来源似乎是独立的、预先充能的,剩余能量恐怕只够启动一次,而且如笔记所说,坐标可能不稳,传送过程也可能受到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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