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涌泉聚落的路程,在草原如歌的风中显得并不漫长。拂叶长老行走在前,步伐轻快而稳健,他周身萦绕的微风似乎能为他削减阻力,甚至偶尔托起他的脚步,让他看似漫步,实则速度不亚于林枫和辰星子的疾行。
沿途,拂叶也简要说明了“腐瘟”的情况。
“那是从‘泣血沼泽’深处溢出的、高度浓缩的腐败瘴气与某种活性孢子的混合体,”拂叶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但很清晰,“一旦沾染生命体,会迅速侵蚀生机,引发血肉枯萎、能量溃散,并像瘟疫一样通过接触甚至近距离的气息传播。我们依靠圣树‘聆风者’定期播撒的‘净尘’(那些莹粉)和聚落周围种植的‘驱瘴草’来构建防护带,但这次爆发的‘腐瘟’格外猛烈,超出了常规防护的极限。”
他眉头紧锁,带着忧色:“更麻烦的是,我们怀疑这次‘腐瘟’的活跃,可能与‘泣血沼泽’深处某些沉寂的‘银祸’残留设施被重新激活有关。那里的腐败,本就与‘银祸’当年的侵蚀实验脱不开干系。”
林枫听着,心中对照之前在矿洞的见闻。矿洞的腐败更偏向与机械造物共生,偏向“金属锈蚀”与“强制融合”;而这里的“腐瘟”则更针对有机生命,偏向“生机吞噬”与“瘟疫传播”。两者同源(都来自监察殿/银祸的侵蚀),但表现形态因环境与实验方向不同而异。
“你们尝试过深入沼泽,清除源头吗?”辰星子问道。
拂叶摇摇头,叹息中带着无奈:“试过,代价惨重。沼泽深处环境极端恶劣,腐败浓度极高,还有各种受腐化的危险生物盘踞。更重要的是,那里存在着强大的、扭曲的力场,会干扰甚至吞噬我们的自然之力与精神感知。没有‘暖焰’这样具备强力净化与守护特性的力量,盲目深入只是送死。逐影者们偶尔会冒险去沼泽边缘采集某些变异材料,但也从不敢深入核心。”
说话间,地势开始变得平缓湿润,空气中水汽明显增加,风中的歌声也夹杂了潺潺流水之音。绕过一片开满淡蓝色铃铛状花朵的高草从,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映入眼帘。
涌泉聚落并非林枫想象中的帐篷或简陋屋舍,而是一个与自然完美融合的居住地。聚落围绕着一片巨大的、由数眼清澈泉眼汇聚而成的浅水湖而建。湖岸并非泥土,而是洁白细腻的砂石,湖水呈现动人的碧绿色,可见水草摇曳,有银白色的小鱼穿梭其间。
居住的“房屋”千姿百态:有的是巧妙地利用了几棵巨大古树的枝干,在其间搭建的平台和树屋,以藤蔓和阔叶为帘;有的是用粗壮柔韧的活藤编织而成的、附着在岩石或土丘上的穹顶结构,上面爬满了开着细小花朵的藤蔓;还有的干脆就是天然形成的、内部中空的巨大蘑菇状岩体,经过简单修整便成了居所。所有“建筑”都掩映在茂盛的花草树木之中,若非走近细看,几乎与自然景观无异。
聚落中活动的草原住民数量不少,男女老少皆有。他们或在湖边汲水、浆洗衣物(用一种富含皂角的肥大叶片),或在特定的“编织坪”上用草茎、藤皮制作工具、衣物,或在“育苗圃”照料着各种奇异的植物。孩童们在安全的浅滩嬉戏,笑声清脆。一切看起来安宁而有序,若非空气中那一丝隐约的焦灼和担忧,以及聚落边缘几处被淡黄色光晕(似乎是隔离结界)笼罩的区域,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拂叶的到来引起了注意。许多住民停下手中的活计,望向他们,目光在拂叶身后的林枫和辰星子身上好奇地停留,尤其是辰星子那与草原风格迥异的星辉气质和林枫身上那股内敛而深邃的气息。
“长老回来了!”“有客人?”“是圣树指引的客人吗?他们能帮我们吗?”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来。
拂叶没有耽搁,直接带着林枫二人来到聚落靠近东北侧、一片被较多“驱瘴草”环绕的区域。这里有几座较大的藤屋,此刻屋外围着不少人,神情忧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正是“腐瘟”特有的气息。几处藤屋被淡黄色的自然能量结界笼罩,结界内隐约可见躺着的人影。
一位中年女性快步迎上,她身形矫健,脸上有着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神干练中带着疲惫。“拂叶长老,您回来了!这两位是……”
“风语,他们是圣树指引的旅者,或许能帮助我们对抗‘腐瘟’。”拂叶简单介绍,“林枫,辰星子,这位是风语,聚落的护卫长,负责此次‘腐瘟’的隔离与照料。”
风语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并未盲目乐观,她快速而清晰地介绍了现状:“目前有九人感染,程度不一。最严重的三人位于最内侧的隔离屋,已陷入昏迷,身体出现局部木质化(被腐败力量侵蚀同化的表现)和溃烂。其余六人症状较轻,但腐败气息仍在缓慢蔓延。我们尝试用最高浓度的‘净尘’和‘驱瘴草精华’压制,效果甚微。圣树远程传递的净化力量,也被他们体内活跃的腐败孢子不断抵消。”
林枫点点头,走到最近的一处隔离结界外,凝神感知。结界内,一名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