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荒原的夜晚,星辉瘴在双日俱隐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失去了日光的压制而变得更加活跃,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变幻,散发着迷离而危险的光晕。风声呜咽,穿过嶙峋的晶簇与岩柱,发出千奇百怪的尖啸与低鸣,仿佛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
五名逐影者如同惊弓之鸟,在复杂的地形中仓惶逃窜。他们显然对这片荒原边缘地带颇为熟悉,总能找到相对隐蔽的路径,避开那些在夜间可能更加活跃的危险区域。但身上的伤势和之前与暗银猎杀者激战消耗的精力,让他们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粗重。
林枫和辰星子远远缀在后面,如同两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林枫的归源帝则将自身气息完美模拟成周围紊乱的能量背景,辰星子则借助星辉瘴的掩护,将星辰感知收缩到极限,只维持最基本的追踪。他们并不急于立刻截住对方,而是在观察,等待最佳的接触时机——当这些惊魂未定的逐影者稍微放松,开始处理伤势或商议去向时。
追踪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逃窜的逐影者终于在一片背靠巨大倾斜岩壁、前方有几丛高大暗紫色晶簇遮挡的凹陷处停了下来。这里似乎是一个他们预先知晓的临时落脚点,地面上有火烧过的旧痕,岩壁凹陷处还藏着一些用兽皮包裹的简易补给。
五个人瘫坐下来,剧烈喘息。有人立刻取出水囊猛灌,有人则咬着牙,开始用随身携带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药膏涂抹伤口。那些被暗银猎杀者冰蓝利爪或光束擦过的伤口,周围皮肉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甚至隐隐有冰晶凝结,显然寒气侵体,极难处理。
“头儿……那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年轻些的逐影者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和疼痛的颤音,“我们的影刃和腐毒对它们几乎没用!‘噬银雷’(指那个能量核心)也被瞬间冻住了!它们好像专门冲着我们来的!”
被称为“头儿”的,是一个脸上有道深可见骨旧疤、眼神狠厉如秃鹫的中年男性逐影者。他撕开肩部破烂的皮甲,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冒着丝丝寒气的爪痕,正用一把烧红的匕首去烫那伤口边缘,发出“滋滋”声响和焦臭味,他额角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直到处理完伤口,他才喘着粗气,嘶声道:“不清楚……以前只在最靠近‘星渊裂口’的死亡区边缘,偶尔感应到过类似冰冷的气息,但从未正面遭遇过。它们……不像是荒原自然变异的东西,更像……造物。对,‘银祸’风格的造物,但更冷,更……‘干净’。”
他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眼神阴沉地望向铸星渊方向:“最近‘星渊’深处的躁动越来越明显,风里带来的‘金属哀鸣’也多了。这些东西,恐怕就是从里面跑出来的‘清道夫’。妈的,这破地方越来越邪门了,这次采集的‘蚀星草’和那几块‘活尸核心’全丢了,还折了三个兄弟……”
另一个年长些的逐影者低声道:“头儿,回去怎么跟‘血牙’大人交代?任务失败,还损失惨重……‘源血祭坛’那边催‘星髓’催得紧。”
“血牙”大人?源血祭坛?星髓?
潜伏在暗处的林枫和辰星子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看来逐影者内部也有等级和不同派系,而且他们冒险深入星骸荒原甚至靠近铸星渊,不仅仅是为了狩猎活尸和采集变异材料,似乎还与某种叫“星髓”的东西有关,并且受到一个叫“源血祭坛”的势力催促。
疤脸头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能怎么办?实话实说!‘源血’那帮疯子想要‘星髓’想疯了,让他们自己派人来试试这些‘铁罐头’的厉害!我们‘影爪’小队这次认栽,回去先养伤,再从长计议。这鬼地方,短期内不能再来了……”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开始催促手下简单包扎,准备尽快离开这片危险区域,返回他们的聚集地。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然在他们藏身的凹陷处响起:
“这就走了?不再聊聊那些‘铁罐头’,还有‘星髓’和‘源血祭坛’?”
五名逐影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跳起来,背靠岩壁,武器出鞘,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只见在那几丛暗紫色晶簇的阴影中,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两道身影。一人青衫磊落,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吞噬周围紊乱光线的深邃气息;另一人身姿窈窕,星辉内敛,但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正是林枫和辰星子。
“是你们!”疤脸头领瞳孔骤缩,他立刻认出了林枫身上那股独特的、令他本能感到忌惮的净化气息(混沌生命火),以及辰星子那与荒原格格不入的纯净星辉。“在晶柱林是你们搞的鬼?”
“帮你们制造了个逃跑的机会而已。”林枫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不然,你们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几座冰雕,或者被拆成零件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无形的压力却让五名逐影者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别紧张,如果我要动手,刚才你们放松警惕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