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空间屏障的瞬间,并非想象中天旋地转的传送感,而更像是一头扎进了某种粘稠、温暖却又充满压迫的“液体”里。周围是流转不定的苍青色光晕与银蓝色的冰冷数据流交织成的混沌景象,无数破碎的画面与信息碎片如同逆流的鱼群般从身边掠过——有苍黎族人膜拜巨树的庄严,有银色洪流席卷大地的残酷,有金属与血肉强行融合的恐怖实验,也有不甘的怒吼与最后决绝的封印之光……
这短短一瞬,却仿佛经历了千年文明的兴衰片段。
下一刻,压力骤消。
林枫踉跄落地,脚下是坚实而温润的触感,如同上好的玉石。辰星子就在他身侧不远处,正半跪在地,微微喘息,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身处一个……难以用语言精确形容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但石窟的四壁、穹顶、地面,都覆盖着一种奇异的物质——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苍青色,表面流淌着如同活物呼吸般的柔和光晕,那正是他们在外面看到的苍青光芒之源。仔细看,这材质中似乎还镶嵌着无数细密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点,这些光点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明灭,与苍青光晕和谐共存。
石窟中央,是一个微微高出地面的圆形平台,平台由同样的苍青材质构成,但色泽更加深邃,光晕也更加凝实。平台表面,铭刻着一幅巨大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星图,星图中的“星辰”正是那些银色光点,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运行、流转,演化着宇宙生灭的至理。星图的核心,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化形态的苍青色光团,光团内部,似乎有无数微小的符文在生灭流转,散发着一股浩瀚、古老、悲怆而又无比坚韧的意志。
这意志,与林枫手中的祖灵骨片产生了强烈共鸣,骨片甚至自行从林枫怀中飞出,悬浮在那苍青光团附近,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这就是……苍黎族最后的祖灵核心?被封印在此的‘源核’?”林枫喃喃道,他能感受到这光团中蕴含的,是远比骨片更加完整、更加磅礴的文明精粹与大地契约之力。但它似乎处于一种奇特的“沉睡”或“半封印”状态,与外界隔绝,只能通过星图和那些银色光点(很可能是‘银祸’遗迹能量回路强制接入的产物)与外界发生极其有限的交互。
整个石窟(或许该称为“源核之殿”)弥漫着一股神圣与悲凉交织的气息。空气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能量充沛而温和,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被禁锢的哀伤。
辰星子缓缓站起,她的目光先是被中央的祖灵核心星图所吸引,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石窟另一侧的景象吸引了。
“大人,你看那边!”
林枫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石窟的一角,与那神圣的祖灵核心平台相对的另一端,地面和墙壁的材质发生了变化。那里不再是温润的苍青玉石,而是冰冷的、闪烁着幽蓝符文的银色金属,与外面遗迹的风格如出一辙。数根粗大的银蓝色能量导管从墙壁和穹顶延伸下来,如同狰狞的血管,刺入了那片区域中心的一个……“茧”?
那是一个高达两丈、由半透明银色能量膜包裹的椭圆形结构。能量膜内部,浸泡在某种粘稠的、泛着暗红与银蓝双色光芒的液体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扭曲的、仿佛是人形与其他什么东西强行拼接而成的轮廓。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如同锁链般从能量导管延伸出来,连接在那个“茧”上,似乎在持续不断地注入能量,也似乎在抽取或监控着什么。
而在那个“茧”的旁边,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具更加完整的苍黎族甲胄遗骸,保持着向前扑倒或跪坐守护的姿态;一些碎裂的、刻满苍黎族抗争史诗与最后封印仪式的石板;还有几件造型奇特的、非金非石的器具,似乎是某种祭祀或能量引导的法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一块较大的石板旁边,插着一柄断裂的、剑身呈现苍青与暗红交织颜色的古朴长剑。长剑虽然断裂,但残留的剑柄和半截剑身上,依旧散发着强烈的不屈战意与一丝……对那“茧”中事物的深深悲哀与决绝。
“这里……曾经是最终的战场,也是最后的封印之地。”林枫走到那些遗骸和石板前,俯身仔细查看。石板上的刻文虽然古老,但凭借万械核心的辅助翻译和祖灵骨片的共鸣,他能勉强读懂大部分。
结合石板记载、遗骸姿态以及此地的能量格局,一个悲壮而残酷的真相逐渐浮现:
当年,“银祸”入侵,苍黎族节节败退。在最后的时刻,残存的苍黎族精英护送着他们最重要的一位“祖灵”——并非死去的先祖,而是一位自愿牺牲、将自身与大地本源及部分族人意志融合,形成的最强“守护灵”(即中央那个核心)——退守到这铸星渊深处的天然能量节点,试图借助这里的特殊环境进行最终抵抗或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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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银祸”的力量紧随而至,在此爆发了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