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如同狂暴的怒涛,疯狂撕扯、挤压着一切闯入其中的存在。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只有无穷无尽、混乱到极点的能量涡旋与破碎的空间碎片。寻常生灵,哪怕是普通的圣境强者,落入此等绝地,也难逃被瞬间撕碎或永远迷失的下场。
林枫与辰星子此刻的状态,比寻常圣境还要糟糕十倍。两人皆是油尽灯枯,林枫更是境界不稳,归源帝则近乎沉寂,混沌生命火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苗在识海深处摇曳,勉强护住他最后一点灵智不散。辰星子稍好,但也仅剩一丝本能的星辰感知,如同盲人在风暴中试图抓住一根稻草,竭力维持着两人之间那微弱的精神联系,不让彼此在这无尽的混乱中失散。
他们就像两片卷入海啸的枯叶,身不由己地被抛掷、旋转。护体的能量早已消散,全靠林枫最后时刻用归源帝则残余力量在体表勾勒出的几道简易“虚空适应纹”(灵感来自虚空灯塔的某些空间稳定结构),以及辰星子下意识释放的、稀薄到几乎看不见的星辉薄膜,勉强抵挡着最致命的直接撕裂。但乱流中无所不在的能量侵蚀与空间挤压,依旧在持续消耗着他们残存的生命力。
痛楚早已麻木,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反复徘徊。林枫能感觉到自己肉身的损伤在加剧,脏腑如同破裂的水袋,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更危险的是精神层面的消耗与污染——强行推动“概念锚定”仪式,对抗黑暗漩涡的吞噬意志,让他的灵魂也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仿佛一件布满冰裂纹的瓷器,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碎。
辰星子的情况同样不妙。她的星辰传承根基受到之前海量负面信息冲击和最后仪式的双重影响,变得晦暗不明,如同蒙尘的明珠。星辉的流逝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与寒冷。
就在两人的意识都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时——
嗡……
林枫怀中,那枚封存着祖灵核心本源与大地契约印记的骨片,忽然发出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震颤!这股震颤并非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触及了某种“根源坐标”的法则脉动!
几乎是同时,林枫近乎沉寂的归源帝则核心,如同被火星溅到的干柴,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一股若有若无的“引力”感,从那共鸣的骨片上传来,指向乱流深处的某个模糊方向!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方向,更像是某种“道标”或者说“契约锚点”的感应!
而辰星子那边,她那黯淡的星辰传承,竟然也对那骨片传来的脉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亲切感的回应!仿佛那骨片中蕴含的、属于火种文明的“星辰记忆”,与她自身的星辰传承,在某种更古老的层面上同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
“辰……星子……”林枫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力量,将这股微弱的“引力”感应,共享给了几乎失去意识的辰星子,“感应……那个方向……拼……尽全力……”
辰星子模糊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丝指引。求生的本能,以及对林枫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将残余的所有力量,甚至透支了部分本源,全部灌注到那稀薄的星辉薄膜上,并尝试按照那“引力”感应的方向,去“推动”两人在这乱流中的飘荡轨迹!
这不是飞行或移动,而是在混乱的法则中,进行极其艰难的“倾向性偏转”。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划动一根稻草,希望渺茫,却是唯一的机会。
林枫也咬紧牙关,忍受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强行凝聚起归源帝则最后一点“调和”之力,不是用于防御,而是用来“放大”和“澄清”骨片传来的那道“道标”感应!他要让这感应更加明确,为辰星子的“推动”提供更精确的引导!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死亡、与虚无的残酷拔河。每一次微弱的偏转,都消耗着他们最后的本源。林枫感觉自己仿佛在燃烧自己的灵魂去点亮那盏微弱的灯塔,辰星子则像是在用生命最后的热量去划动那艘破船。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林枫和辰星子同时感觉到,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似乎……减弱了一丝?那无处不在的撕裂感,也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偏向“平缓”的“缺口”?
骨片传来的“引力”感应在那一刻骤然变得清晰了一线!
“就是……那里!”林枫心中无声呐喊。
辰星子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星辉薄膜如同回光返照般亮了一下,将两人猛地向着那个“缺口”方向“推”了过去!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又像是从万米高空坠入棉花堆。剧烈的失重感和空间转换的眩晕袭来。
紧接着,两人重重地摔落在某种坚实却并不坚硬的地面上。新鲜的、带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鼻腔,驱散了乱流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混乱能量味道。耳边不再是空间的尖啸,而是……风声?还有隐约的、细微的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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