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觉得你刚刚说的也许是真心话呢。”回程的时候，人没那么多了，走到鸟居附近，二宫凛子后知后觉地又开口说道。“我早就说了啊，凛子姐对我误会颇深。”池上杉无奈道。“那你平时倒是...平安夜的东京街头，湿漉漉的柏油路映着霓虹灯牌，像被揉皱又摊开的彩色糖纸。细雨早停了，但空气里还浮着一层薄薄的凉雾，裹着烤栗子、热可可和松针蜡烛的甜香，在寒风里飘得格外执拗。森川桃缩在池上杉大衣下摆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鼻尖冻得微红，却仍忍不住一路东张西望——橱窗里缀满彩灯的驯鹿在转圈，咖啡店门口挂的槲寄生枝条下，有人踮脚亲吻，玻璃上呵出的白气还没散，又被新一口热气覆上。“池上君……”她小声拽了拽他袖口，声音软乎乎的，“我们真的……要去买房子吗？”池上杉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半张脸，只留眼睛弯成月牙：“不是‘买’，是‘换’。你名下的产权，我名下的资金，法律意义上，是你在资助我完成资产配置。”森川桃眨眨眼，没听懂后半句，但前半句让她耳尖倏地烧了起来：“我、我哪有资助……明明是池上君一直在照顾我……”“所以才要让你也拥有‘照顾’的资格。”他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桃酱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有只小鼓槌咚咚敲在肋骨上。她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攥住他衣角，指尖微微发烫。两人并肩走过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时，池上杉忽然停下脚步。桃酱仰起脸，发现他正望着斜对面一家小小的二手书店。玻璃窗内暖黄灯光下，一只布偶猫蜷在旧书堆顶，尾巴尖儿懒洋洋地晃着。橱窗角落贴着张泛黄纸条：平安夜·买书赠手写祝福卡·店主亲笔。“等等。”池上杉松开她的手，推门走了进去。风铃叮当一声脆响。桃酱站在原地，隔着玻璃看他身影融进书架缝隙里，像一滴墨落入温水，缓慢而笃定地洇开。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被体温烘得微暖的卡片，是昨天晚上，池上杉趁她睡熟后，悄悄塞进她校服外套内袋的。卡片正面印着极简线条勾勒的雪松，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你存在本身，就是对我最大的馈赠。——S.她当时攥着卡片在被炉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小时，连橘子瓣都忘了剥，最后把脸埋进池上杉颈窝，闷闷地说：“池上君写的字，比语文老师还好看……”此刻，她隔着玻璃，看着他在书架间驻足、抽出一本书、指尖拂过书脊，又转身走向柜台。店主是个戴圆眼镜的老太太，接过书时笑眯眯的，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崭新的卡片，低头写了什么，然后双手递还给他。池上杉接过来，并未立刻收起。他站在橱窗边，侧影被玻璃映得清晰，抬手，将那张新卡片轻轻夹进了手里那本《冬日童话集》的扉页里。桃酱忽然就明白了。他不是在买书。是在补一张，本该在很久以前就交给她的、平安夜的祝福卡。红灯变绿，行人匆匆迈步。她没动，直到他推门出来，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静静躺在他手里，书页边缘微微翘起，像一只欲飞的蝶。“送你的。”他说，“不是礼物，是存档。”“存……档？”“嗯。把你第一次跟我出门、第一次看见雪、第一次吃热可可、第一次在被炉里睡着……所有‘第一次’，都记在这里。”他指尖点了点书脊，“以后每年平安夜，我们拆开一页。如果哪天你嫌我啰嗦，就把它扔进火炉里——灰烬里说不定还能捞出半句没说完的话。”桃酱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没接书，反而扑上来抱住他腰，脸颊贴着他大衣前襟，声音嗡嗡的：“不扔！永远不扔！池上君说的话，桃酱都要记在心里最暖的地方！”他低笑一声，抬手揉乱她额前碎发，顺势把书塞进她怀里：“那就抱好。别弄丢，否则罚你抄十遍《雪国》。”她抱着书，像抱着一小团刚出炉的炭火，暖意顺着指尖一路烧到心口。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花店，池上杉忽然又停下。玻璃门内，一束白玫瑰静静立在冰桶里，花瓣边缘凝着细小水珠，清冷又温柔。“喜欢？”他问。桃酱点点头，又摇摇头：“太贵了……而且，冬天的玫瑰，养不长吧？”“谁说要养？”他推开玻璃门，风铃再次轻响。店主抬头，认出是他，笑容顿时更盛：“池上同学！今天带小女友来挑花了？”池上杉没否认，只颔首：“这束，包起来。”店主麻利地取花、剪枝、铺银箔纸，动作行云流水。池上杉站在一旁，忽然开口：“老板，您店里，有没有那种……不用浇水、不会枯萎、能一直放在床头的花？”店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啊！压花！我这儿有今年初春的樱花标本，还有山茶、紫阳……不过嘛，”他眨眨眼，“得亲手做才有意义。买现成的，不如自己采、自己压，等它干透那天，花还是花，人也还是人。”池上杉怔住，几秒后，眸光微沉，继而缓缓亮起，像雪夜里骤然点亮的灯。他付了钱，接过包装精致的白玫瑰，走出花店时，忽然牵起桃酱的手，拇指指腹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明年春天，我们去采花。”“嗯！”桃酱用力点头，另一只手还紧紧抱着那本《冬日童话集》，书页边缘硌着胸口，却比任何珠宝都让她安心。抵达房产交易中心时，已是下午三点。大厅里暖气十足，玻璃幕墙外铅灰色天空低垂，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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