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走在冷亦清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衣摆随着步伐轻晃，手里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冷亦清跟在他身后，墨色长袍在晨雾中几乎融进青石阶的暗影里。
他步伐不疾不徐，冰蓝色眼眸安静地落在苏砚背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人笑得……太不怀好意了。
虽然苏砚平日里也总是笑嘻嘻的，但此刻那笑声里明显憋着坏，桃花眼里闪烁的光彩与其说是热情，不如说是等着看热闹的狡黠。
冷亦清直觉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毕竟苏砚确实走在他前面，方向也确实朝着山顶。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冷亦清抿了抿唇，决定再看看。
他倒要瞧瞧，这个红衣青年到底想搞什么鬼。
“冷大家主啊，”苏砚忽然回头，折扇一展，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咱们昭华宗这两百年变化可不小，有些近道封了，有些新路开了。我带你走的这条，是最快最稳当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里却全是笑意。
冷亦清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砚转回头，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足下灵力微吐，身形轻快地飘上一段陡峭石阶，红衣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炫目的弧线。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主道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
山门早已消失在身后云雾中，四周古木参天，鸟鸣清脆。
冷亦清虽不认路，但也隐约记得，上次来昭华宗时，这条路似乎没这么长。
正想着，前方苏砚忽然脚下一拐，离开了主道，钻进一条侧边小径。
那小径极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生满青苔，显然少有人走。
“这边近。”苏砚回头冲他一笑。
冷亦清脚步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小径蜿蜒曲折，在密林中穿梭。
苏砚走得轻车熟路，红衣在林间光影中时隐时现。
冷亦清跟在他身后，越走越觉得周遭景色陌生，这绝不是通往山顶小院的方向。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两人从另一侧钻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开阔的山腰平台，远处云海翻腾，近处奇石嶙峋，景色倒是壮丽。
冷亦清抬眼望了望，山顶小院所在的那座峰峦，此刻竟在视野左侧——他们绕到侧面来了。
他看向苏砚。
苏砚正站在一块巨石上，展开折扇慢悠悠摇着，欣赏云海，一副“我是好心带你观景”的模样。
察觉到冷亦清的目光，他回头，桃花眼里满是“真诚”：“哎呀，瞧我，光顾着看风景走岔了。不过没事，从这儿绕过去，一样能到山顶。”
冷亦清冰蓝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但周遭温度莫名降了几度。
苏砚浑不在意，笑嘻嘻地从巨石上跳下来，又钻进另一条更隐蔽的小路。
这次他走得快了些，红衣在林间几乎化成一道虚影。
冷亦清跟了上去。
这条小路更加崎岖，时而攀岩，时而涉溪，时而穿过昏暗的岩洞。
冷亦清越走脸色越沉，这已经不是在绕路，根本就是在故意兜圈子。
有好几次，他甚至看到了熟悉的景色，分明是半个时辰前经过的地方。
苏砚却还在前面“带路”，嘴里哼的小曲越来越欢快，偶尔还回头冲他招手：“冷大家主，快些快些，就快到了！”
快到哪儿了？
快绕回山门了吧。
冷亦清停下脚步。
苏砚也停下来，回头看他，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故意的。”冷亦清开口，声音没什么怒意，但透着寒意。
苏砚眨眨眼，折扇“唰”地合拢，在掌心敲了敲，笑得越发灿烂：“冷大家主这话说的，我好心带路，怎么会故意呢？只是这山路复杂，偶尔走岔也是难免——”
话没说完，冷亦清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苏砚身侧。
苏砚反应极快，腰身一拧，红衣如旋叶般飘开，险险避开。
他足尖在岩壁上一点，整个人向后飘退三丈，落在溪流对岸的一块青石上，哈哈大笑：“被发现了！”
笑声里满是得逞的畅快。
冷亦清站在溪流这边，墨发在晨风中轻扬，冰蓝色眼眸里终于浮起清晰的愠色。
他不再废话，足下霜阶凝现，踏水而过，直追苏砚。
苏砚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笑，笑声在林间回荡：“想找玥汐师妹？做梦去吧！今日不带你绕够五个山头，我苏砚名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他已钻进密林深处。
冷亦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