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脚下微动,想换个站姿,鞋跟却不小心踢到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那花瓶纹路精致,釉色温润,一看就是值钱货。
“咣当——”
花瓶晃了晃,向侧方倾斜。
江玥汐眼疾手快,伸手去扶。
指尖刚触到瓶身,花瓶却像是故意和她作对,顺着她扶的方向加速倒下,“啪嚓”一声摔在地毯上,碎成十几片。
她保持着弯腰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两秒后,她直起身,转头看向冷亦清,声音带着笑意:“得,又多赔一个。”
冷亦清冰蓝色眼眸扫过满地瓷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抬步想走过去,脚下却踩到一片飞溅的碎瓷,身形微微一晃。
几乎是本能地,他伸手扶向身旁的梳妆台。
手指刚碰到台面边缘——
“咔嚓。”
梳妆台的一条腿毫无征兆地断裂。
整个台面倾斜,台上摆着的铜镜、妆奁、脂粉盒哗啦啦滑落,乒乒乓乓摔了一地。
铜镜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妆奁盖子滚出老远,脂粉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飘起细腻的粉末。
冷亦清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扶桌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
他缓缓收回手,冰蓝色眼眸望向满地狼藉,又看向江玥汐。
两人对视,几乎同时笑了出来。
笑够了,江玥汐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房间。
阳台破洞,花瓶碎片,梳妆台垮塌,脂粉撒了一地。
“先关门吧。”
冷亦清点头,转身去关房门。
手刚碰到门板,门轴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几十年没上过油。
他动作顿了顿,还是把门轻轻合上。
门关上的刹那,房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两人站在满地狼藉中,月光从阳台缺口洒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破碎的瓷片和撒落的脂粉上。
江玥汐深吸一口气,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绒毯厚实,床幔精致,家具用料考究,连墙上的挂画都裱得一丝不苟,这根本不像偏僻小客栈该有的配置。
“不对劲。”她低声说。
冷亦清同样警惕地扫视四周:“但看不出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仔细检查。
江玥汐走向床边,指尖轻触床柱木料。
木材纹理细腻,质地坚实,是上等的紫檀木。
她弯腰检查床底,干净得连灰尘都没有。
“太干净了。”
话音未落,她直起身时头顶不小心撞到床幔悬挂的金属挂钩。
“叮——”
挂钩松动,整幅月白色纱帐“哗啦”一声滑落,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江玥汐:……
她在纱帐里挣扎两下,扯开布料钻出来,墨发微乱,衣服上沾了纱帐细碎的纤维。
冷亦清见状,下意识想过来帮忙,脚下却踢到滚落地毯的妆奁盖子。
盖子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向墙角另一个摆设,是一只白玉雕的孔雀。
“啪!”
孔雀尾巴应声断裂,掉在地上,碎成两截。
冷亦清动作僵住。
江玥汐从纱帐里彻底钻出来,看着那断尾的玉孔雀,又看看冷亦清,眼底掠过无奈笑意:“别找了。”
她走到房间中央,在一张完好的靠椅上坐下,动作很轻,生怕椅子也塌了。
“什么都找不到,还越赔越多。”她单手支颐,看着满屋狼藉。
冷亦清沉默片刻,也走到她身侧另一张椅子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用手按了按椅面,确认结实,才缓缓落座。
两人并排坐着,面对着这间被他们折腾得乱七八糟的豪华房间。
许久,江玥汐忽然开口:“刚见面没多久,就要一起赔钱。”
冷亦清侧头看她,语气理所当然:“我赔。”
江玥汐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冷大家主果然财大气粗。”
……
隔壁房间。
苏砚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墨发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黑色里衣上晕开深色水渍。
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台面摆着银镜,镜框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花纹。
苏砚抬手,掌心泛起赤红灵光,在湿发上一拂,水汽蒸腾,墨发瞬间干透,恢复柔顺光泽。
他对着镜子,桃花眼弯起,唇角勾起一抹笑。
“镜子啊镜子,”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告诉我,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镜子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