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刺得他眼花:“知而不行,谓之伪君子。”背面还有行小字:“您侄儿在归仁堡任教,学生唤他‘苏先生师父’。”他猛地将残页揉成一团,指腹却触到纸角的折痕——那是被反复翻看留下的。
窗外雪越下越大。
韩嵩瘫坐在案前,望着案头未送的奏疏。
疏上“止妄教”三字墨迹未干,却像被雪水浸过似的,渐渐模糊成一片。
洛阳南市的破庙里,一盏油灯在风里摇晃。
十几个流民缩在草堆里,跟着盲叟拼读“人”字。
“撇——捺——”盲叟用竹竿点着地面,“这字像个人叉着腰,站得直,立得稳。”
“人——”最边上的小乞儿裹紧破棉袄,指尖在雪地上画着,“我也能写‘人’了!”
雪光透过破窗照进来,映着他冻红的鼻尖。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归仁堡的方向,春祭的木牌已立在村口。
阿勒坦摸着牌上新刻的“铭名仪式”四个大字,粗糙的指腹擦过深深的刻痕。
他回头对族里的娃子们笑:“等开春,咱们都去把名字刻在碑上——要刻得深些,再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