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进来的是刘念安,怀里抱着个布包。“今天我来。”她把布包放在草堆上,露出里面的炭笔和《北疆百家姓图谱》,“先生说,你们可以查查自家姓氏。”
刀疤脸的手突然抖起来。
他翻开图谱,指尖在“察罕”条目上停住——后面注着:“光绪二十三年,于共济塾领药包,习汉字,会签姓名。”
“我阿爹……”他声音发哽,“他临终前说,要是能学会写名字,就不用在墓碑上刻记号了……”
年轻暴徒凑过来看,在“巴图尔”条目下看到行小字:“咸丰七年,为汉商护镖,学写姓名于货单。”他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起伏:“我娘……她临死前求我学几个字,给她写墓碑……我没做到……”
风雪在柴房外呼啸。
刘念安悄悄退出去,把门关严。
半夜,守夜的老卒听见柴房里传来动静,举着火把过去看,却见两个暴徒跪在地上,用炭笔在墙上写字。
次日清晨,学堂的墙上多出两幅大字。
一幅是“我父名叫察罕”,另一幅是“我家祖坟在阴山南麓”。
库伦摸着墙上的炭痕,转头对影工说:“速录《归心录》补遗卷。”
洛阳观星台,刘甸望着北方升起的青烟——那是“敌心自溃”的信号。
他解下腰间玉珏,“归元”二字被体温焐得温热。
“不是我们改变了他们,”他对着风轻声说,“是我们让他们想起了自己是谁。”
“陛下。”戴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玄色披风上沾着星子似的雪粒,“刚截获密信……”他欲言又止。
刘甸转身时,看见戴宗手里攥着半张带血的纸,墨迹未干处还沾着朱砂——是女真特有的密信标记。
“说。”他的声音很轻。
“一名潜伏多年的女真刺客,”戴宗喉结动了动,“已混入洛阳城。”
观星台的铜雀突然发出清鸣。
刘甸望着渐暗的天色,玉珏在掌心压出浅痕。
他知道,这场关于记忆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