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肯定追过来,到时候埋伏的骑兵就能包圆!”
“胡扯!”扎着冲天鬏的男孩涨红了脸,“火船顺流而下,哪能说烧就烧?”
争论声飘出窗外,正好撞上进城公干的州郡从事。
他站在篱笆外听了半日,临走时把孩子们的“战术”记了满满两页纸。
刘甸拿到这份“童言策论”时,正倚在御案前批折子。
他看着“火船诱敌”“伏兵包圆”八个歪扭的字,突然笑出了声。
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过,他把纸页夹进《将材策库》,对身边的侍读说:“记下来,明日早朝念给诸位爱卿听听。”
可早朝还没到,北方的急报先来了。
鲜卑三万骑兵集结边境,狼烟直插云霄。
武英殿里,老将们的铠甲撞得叮当响:“陛下,末将愿带五千玄甲,踏平鲜卑王庭!”
刘甸却没接话。
他望着殿外飘着的“归心”旗,旗角被风掀起,露出后面褪色的旧痕——那是三年前被叛军砍的刀疤。“诸位将军。”他突然开口,“若此时开战,谁能保证,打完这仗,不会多出个‘带甲的刺史’?”
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音。
“传旨。”刘甸转身走向地图,手指划过鲜卑南下的路线,“全国暂停军事调动,启动‘全民策问’。凡献良策者,不论身份,皆可直通御前。”他提笔在地图上点了三点,“题我都出好了:面对外患,何以为安?兵权归属,当系于何?胜而不骄,如何可保?”
当夜,第一份答卷送到时,刘甸正在看星象。
小黄门捧着个粗布包裹,里面是张皱巴巴的桑皮纸,边角沾着草屑。
纸上画着座奇怪的塔,塔身装着可转动的木架,旁注八个字:“不求杀敌,只求早知。”
“这是边陲牧童的答卷。”小黄门轻声说,“他说,山脚下的老猎户做了会转的了望台,能看三十里内的动静。”
刘甸把纸页凑到烛火前,看见牧童的名字歪歪扭扭写着“狗剩”。
他想起王伯昭呈来的伤亡簿,里面也有个叫“狗剩”的伍长,战死时儿子刚会爬。
此刻这个“狗剩”的笔,正歪歪扭扭地,在大汉的江山图上画新的痕迹。
“去请工部尚书。”他对小黄门说,“再召归心理事所的匠作司。”
殿外的朔风卷着雪粒扑进来,吹得案头的策论草稿哗哗作响。
刘甸望着牧童画的了望塔,忽然想起高宠说过的话:“以前用刀杀人,现在用脑子活人。”而此刻,整个天下都在动笔——老将的刀,新兵的笔,牧童的草纸,都在写同一句话:这江山,该换种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