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用一本书分清了水路?”他突然跪在雪地里,白发上落满雪花,“求屯长教我抄《分粮九则》,我要带回去给族里的娃念!”
众人自发在雪地里摆出“策安坛”的形状——那是归心策试中甲等策文的标志。
稚嫩的童声混着粗哑的男声,将“弱部联保”“分粮有序”念得震天响,惊得枝头的雪团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泛青的枝桠。
千里外的鲜卑王帐,拓跋烈攥着空了的虎符匣。
旧将阿古达的声音像闷雷:“汉廷羞辱大王!咱们带三千骑杀到雁门关——”
“住口。”拓跋烈的声音比帐外的风还冷。
他望着案头空了的箭筒——昨日他亲手解散了私兵,将三百副甲胄熔成了犁头。“当年我娘说,草原的王要让草长高,让羊变肥。”他摸了摸胸前的《仁政篇》,那是他用三个夜抄完的,“我去汉地补课。”
三日后的雁门关下,守将望着雪地里的身影愣住——拓跋烈没带一兵一卒,皮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怀里却揣着本磨旧的书。
他将书递给守将时,掌心的茧磨过书页:“这是我抄的《策库·仁政篇》。我来考屯长。”
洛阳宫的烛火又亮到三更。
刘甸翻着策童馆的汇总报告,纸页间夹着孩童们的辩论记录:“烧过书的人能当屯长吗?”
“能!我阿爹说,知错能改比天生会写策更难得!”
“但得考试!我先生说,公平比慈悲重要!”
他提笔在“准予补试”四字上圈了又圈,末了添上“题目:《悔》”。
朱笔落下时,墨香混着窗外的梅香涌进鼻端。
他望着北方渐亮的天色,突然对殿外道:“传小黄门。”
“奴才在。”
“明日辰时,宣归心理事所策评官团到御书房。”刘甸将朱批的报告收入锦盒,指节轻叩盒盖,“朕要听听,这‘悔’字策试,该怎么考出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