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圣人,位格至高,身份尊隆。有些话,本不该说得太直白。但——立新人皇之事,嬴政不从,人族不从!”
“此非寡人一己私欲,而是亿万黎庶心头所向,是人族气运奔涌不可逆的大势!想来几位圣人,也不愿逆势而行。”
这番话,绵里藏针,滴水不漏。
既未撕破脸皮,也未折损圣人颜面;
可弦外之音却锋利如刃:
承蒙厚爱,但人皇之立,乃人族自家事,不劳圣驾过问。
话没点透,可座上几位,哪个不是活了无数纪元的老狐狸?
岂会听不出那客气语调之下,分明是一堵推不动、撞不垮的铜墙铁壁?
接引圣人一听,气血轰然冲顶!
他万没料到,竟在这小小人王身上碰了一颗硬钉子。
眼前这新晋人皇,显然不是个肯俯首称臣的软骨头。
想达成目的,怕是要费一番周章了。
“放肆!胆敢忤逆圣谕?嬴政,你是嫌命太长了?!”
他须发倒竖,面皮涨成紫红,怒意如沸水炸裂——
近来师弟陨落,佛门气运骤衰,他本就心火郁结,处处不顺;
如今一个刚登基的人王,竟当着三界众仙的面,将圣旨踩在脚下!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是对整个圣人威仪的践踏!
若今日不镇住他,往后还有谁把圣人放在眼里?
越想越怒,理智早已被怒火烧穿。
他竟忘了对方头顶正统人皇冠冕,忘了那缕人族气运已与天地同频共振——
抬手便是一道浩荡金光,裹挟崩山裂岳之势,直取嬴政咽喉!
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空间嗡鸣震颤,灵气如潮溃散。
连李天都愣了一瞬——他真没料到,接引竟敢真动手!
若搁从前,此举虽有以大欺小之嫌,却也算不上什么大忌。
毕竟圣人之尊,何曾有人敢当面驳斥?
可今时不同往日——
嬴政已非寻常人王。
他是受万古人族英灵共祭、承天地人三才正气加身的真命人皇!
论天地位格,此刻已凌驾众生之上,唯差一步,便与天帝并肩!
圣人若对他出手,业力反噬之烈,足以让混沌重演、大道失序!
这不是危言耸听。
洪荒开天以来,从未有一任人皇死于外族之手。
不是没人试过,而是所有强者都清楚:
人皇之位,牵动的是整条人族因果长河;
一旦沾染,便是圣人也难逃天罚!
那不是天道降下的雷劫,而是天地本身意志的清算——
比天谴沉重千倍,比寂灭恐怖万倍!
偏偏在此刻,接引竟悍然出手,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诛杀新皇!
抛开莽撞不说,李天只觉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好汉子!接引,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他暗中朝那抹金光方向,悄悄竖起拇指。
而接引本人,此时才猛地清醒过来。
说到底,不过是一时血涌上头,脑子一热便砸出了那一掌。
可当他余光扫过其余几位圣人——
或蹙眉,或摇头,或干脆闭目不语,脸上写满“你疯了?”的错愕……
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恨不得当场遁入虚空。
佛门最近到底撞上了哪路晦气?
师弟刚走,自己又闯下这等弥天大祸……
所谓“佛门大兴”,真能应验吗?
他望着那道即将临身的金光,喉头一紧,竟不敢再往下想了。
接引圣人心头一凛,竟从那气机流转间嗅到了佛门倾颓在即的腥气。
总而言之一团乱麻!
可事已至此,纵然想收手也晚了。
他只得咬紧牙关,硬着脊梁往前顶。
好歹是天道圣人,因果不沾衣角,收拾一个区区人王,岂非探囊取物?
接引圣人万万没料到,自己今日这一伸手,竟成了佛门万劫难复的引线。
倘若此刻他能窥见日后佛门山门倾塌、香火断绝、金身蒙尘的惨状——
怕是当场抽自己三记耳光,也不敢朝嬴政递出这一指!
可惜啊,天机未开,他什么都不知道。
“护驾!”
“快护陛下周全!”
离嬴政最近的几位朝臣,心口像被重锤砸中,血气翻涌,脚底已先于念头踏出半步。
他们愿把命豁出去,换陛下活命!
谁曾想,堂堂天道圣人,竟使出这般下作手段——背后突袭,毫无征兆!
此时众人喉头发紧,只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但愿陛下洪福齐天,能借我等血肉之躯,撑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