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意孤行,强行出手,必遭洪荒意志反噬。
纵使本尊执掌天道权柄,也难扛此等因果重击——轻则道基动摇,重则万劫不复。
所以,再想扼杀人道,只能退而求其次:布棋、设局、引劫、借势……
用无形之手,一寸寸削其气运,一分分蚀其根基,直至其自行崩解、无声湮灭。
可人族早已吃够苦头,岂会再蹈覆辙?
下一次无量大劫若再想以此为刃,斩断人道命脉?
难如攀天摘星!
更棘手的是——地道悄然蛰伏,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这枚随时可能掀桌的变数,让天道阵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想到此处,鸿钧化身指节发白,掌心几乎攥出血来,胸中怒焰翻腾,几欲焚尽八荒六合。
但他终究缓缓松开拳头,将滔天戾气尽数压回眼底。
只冷冷一挥手,召来身后那几个面色灰败、噤若寒蝉的弟子,转身便走。
心底却反复默念:
人道初兴,根基未稳,羽翼未丰——路还长得很。
变数再多,也挡不住我千年布局、万载筹谋。
早在人族尚未抬头之时,他便已将昊天推上三界天帝之位。
天帝之尊,承天地正统,纳乾坤气运,凌驾于万灵之上,仅逊圣人半筹。
其位不可撼,其权不可侵,其名不可夺。
哪怕圣人亲至,亦不得擅废天帝之诏——这是洪荒铁律,亦是他亲手铸就的利刃。
以正统之名,行压制之实;
以天庭之威,慑人族之势。
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背后有天道撑腰,阵中有圣人压阵,
他不信,区区人族,真能逆天改命!
总有一日——
人族将被摁回尘埃,匍匐于天庭诏令之下;
地道将被连根拔起,化作洪荒废墟中一抹残烟;
届时,三界唯天道独尊,众生唯鸿钧俯首。
不过是多等些时日罢了。
他等得起。
亿万年都熬过来了,何惧再等百年、千年、万年?
念头落定,心头郁结竟如冰雪消融。
他袍袖一振,携三位天道圣人破空而去,身影转瞬隐没于泰山云海深处。
这场惊世之战,至此落幕。
表面看,人道与地道略占上风;
可谁都清楚——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天道不会认输,更不会退场。
他们只会蛰伏、蓄势、再起风云。
下一场风暴,已在暗流之下悄然奔涌。
胜负未卜,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泰山之巅,诸强散尽。
人道复兴,已成不可逆之大势。
任何势力,皆无力扭转;
任何种族,皆不敢撄锋。
先前那一幕幕——道祖亲临、神龙现世、圣人退避……
早已如惊雷贯耳,震得远古遗族心胆俱裂。
连鸿钧都铩羽而归,天道都束手无策,
他们这些连主角之位都未曾坐稳的旧部,又凭什么螳臂当车?
躲,或许还能苟存;
跳,怕是当场灰飞烟灭。
事关全族存续,各族领袖个个清醒如镜——没人敢拿整族性命去赌一口气。
于是,封禅大典顺水推舟,圆满收场。
最终由秦帝嬴政,登坛礼成。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人族自鸿蒙初辟而生,历万劫而不灭,经百难而不折。
赖先贤披荆斩棘,以血肉筑阶,以脊梁撑天,方有今日之气象!
然朕志不在此——
人族当永怀进取之心,常守谦和之德;
不欺弱小,不媚强权,内修文治,外砺筋骨;
唯如此,方可续写万世昌隆之华章!
若见不公,当挺身而出;
若遇压迫,当傲骨铮铮——
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话音未落,一道浩荡金声已借玄法漫卷洪荒,
穿透山川湖海,直抵每一座人族聚落、每一顶茅屋篝火、每一双稚嫩与苍老的耳朵。
刹那间,无数胸膛剧烈起伏,血脉奔涌如江河决堤!
眼前仿佛掠过燧人取火、有巢构木、神农尝草、轩辕战蚩尤……
那一段段浸着血、燃着火、挺着腰杆走来的长路,轰然撞进脑海!
铁骨铮铮,从不低头;
烈焰熊熊,照彻千秋。
千万人族齐声应和,声音汇成一道排山倒海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