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在半空中迅速冷凝,劈头盖脸地泼向四周的树干与落叶层。温热的红色液体顺着粗糙的树皮蜿蜒流下,滴答作响。
巴克斯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肥硕身躯,在原地僵直了短短半秒。
随后,失去支撑的肉块软塌塌地砸进厚重的腐叶堆里,几块崩飞的碎骨,夹杂着惨白的脑组织,在砸到树干上时又反弹回来,堪堪飞溅到希耶洛尔的脚边。
她低下头,鞋尖精准地挑中那块带着血丝的碎骨,将其直接踢飞进数米外的灌木丛中。
下一秒,那根还在滴血的狼牙棒,如同变魔术般,悄无声息地被她塞回了裙底,不留半点痕迹。
“真是可惜啊,明明是爸爸送我的礼物来着,要不前几天的那个家伙弄坏了我的小刀我也不至于这样。”
她本想像解剖猎物一样一点点剥开这头肥猪的皮肤,而不是这样干脆且痛快的解决他,还弄脏了爸爸送给她的礼物。
“还真是不留情啊!”
那道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再次在昏暗的林间响起。
只见那名稍矮一点的身影按住狼王的脊背,腰部发力,整个人凌空翻越而下。
深灰色的皮甲在月光下勾勒出她娇小却异常精悍的身体轮廓。
皮靴底部稳稳踩中地面。
没有踩碎一片落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脸上的半截狼形骨质面具遮挡了上半张脸,只有光洁的下巴和两片薄薄的嘴唇暴露在空气中。
“希耶洛尔姐姐。”
少女站直身体,视线从那滩惨烈的无头尸骸上扫过。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下手却这么狠。”
她走到距离巴克斯残躯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这家伙好歹是个城主,他脑子里肯定装了不少秘密。”
“没必要的,桑。”
希耶洛尔漫不经心地理平了袖口上最后一道褶痕。
她的目光越过桑的肩膀,投向更远处的黑暗。
“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脑子的底层货色,知道的无非是些边角料。”
猩红祭团的行事逻辑她再清楚不过。
那些隐匿在帝国高层的“大祭司”,根本不可能把真正的核心机密透露给一个只负责提供“实验素材”和掩护的贪婪城主。
区区诱饵罢了,只不过用所谓的长生、力量或者金钱,就可以把这些蠢货死死绑在教团的战车上。
核心的血池祭坛位置在哪?更高级别的血肉巨像培育进度如何?
估计这头死肥猪连听都没听过。
“那些邪教的畜生比你们想象的要狡猾。”
希耶洛尔嘴角勾起一道嘲弄的弧度。
“不然我也不至于顺着那些劣质的血腥味,从大陆最南端的废墟公国,一路精准地追杀到这里了。”
在她失去了家园流浪的这六年时间里,她为了复仇和寻回自己的妹妹已经跨越半个大陆了。
她对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再熟悉不过了。
“比起从这种垃圾身上浪费时间,我更想去看看那边的好戏。”
被称作桑的少女没有反驳,只是耸了耸肩便走到巴克斯的尸体旁,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沾了点地上的血,凑到鼻尖嗅了嗅。
“血里有猩红的魔力残留,但很淡,他确实不是核心成员。”她做出判断,然后站起身,看向希耶尔洛,“所以你是想去帮忙?那里的压迫感很强哦,就连我的阿雅都不敢去。”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身后的那位‘阿雅’也是对着小镇的方向呲着牙。
“哦?”希耶洛尔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猎人发现有趣猎物的光芒。“那就更要去看看了。反正你们反抗军不是也要探明这里的情报吗?”
她转身,轻盈地跃回风魔狼王的背上,对着桑伸出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走吧,去看看是哪位不知名的‘英雄’,帮我们把这则有趣的故事推向了高潮。”
“灵感正在涌上来啊!”
桑握住她的手,借力翻身上狼。
狼王阿雅发出一声低吼,载着两人,如一道青灰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
溪谷镇的出口,混乱仍在持续,但性质已经悄然改变。
原本围攻罗格等人的卫兵,此刻正陷入两难的境地。他们的城主大人跑了,精锐的同僚被一坨从天而降的怪物砸成了肉酱,更要命的是,身后传来了更大的骚动。
那些平日里任他们欺压、连头都不敢抬的镇民,此刻竟拿着柴刀、草叉、甚至是石头,从四面八方的黑暗角落里涌了出来。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麻木,而是被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愤怒与仇恨。
“杀……杀了他们!为老汉克报仇!”
“巴克斯那头肥猪跑了!这些走狗一个都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