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体育馆。陆生就接到了李邓灰秘书的电话，说李邓灰现在就要见他，地点就在上次的小吃店。还打算回饭店开庆功宴呢。没办法。陆生有心在台岛立足，政界势力就不能少，他目前接触的...台北冬夜的风裹着海腥气，刮过中山北路两旁高耸的梧桐枝桠，卷起几片枯叶，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打着旋儿。园山小饭店顶层总统套房内，暖气开得十足，空气里还浮着未散尽的龙涎香与一缕极淡的、属于女人肌肤的暖甜气息。林卿霞蜷在宽大沙发一角，浴袍领口松垮，露出半截锁骨，指尖夹着半截烟，青灰的烟尾微微颤着。她没吸，只是看着那点猩红明灭，像盯着自己心口将熄未熄的一簇火苗。浴室水声早已停了，陆生却迟迟未出。她听见门锁轻响，抬眼望去——他裹着同款深灰浴袍，发梢滴水，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无声无息，像一头刚收爪的豹子。他没看她，径直走向迷你吧台，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冰块间晃荡，折射出冷冽微光。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才转过身，目光落回她脸上，不带温度，却也不含讥诮，只有一种近乎职业性的平静：“烟抽多了，伤嗓子。”林卿霞一怔，下意识掐灭烟，指尖残留的灼烫感反而更清晰了。她想笑，嘴角刚牵起，又僵住。这人连敷衍都懒得敷衍，连羞辱都省了力气，只当她是件用完即弃的道具，连余味都不必回味。“明天擂台，中华体育馆。”陆生声音低沉，带着热水蒸腾后的微哑，“你安排的人，枪在谁手里？”林卿霞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不是惊惧于他洞悉阴谋，而是惊于他问得如此随意，像在问明日天气——仿佛那把能要他命的枪，不过是张待签的支票。“……你早知道？”她声音发紧。“从你进包厢，替我倒第三杯茶时，手腕抖了零点三秒。”陆生踱近，浴袍下摆随步幅微扬，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腿，“张乐让你来，是为试探我定力，还是为麻痹我神经？可你端茶的手稳了，眼神却飘向我身后落地窗的倒影三次。窗玻璃映着门外走廊，而走廊尽头，是消防通道——那里有扇常闭的应急门，门缝底下，透出一星几乎不可察的蓝光。”林卿霞呼吸一滞。那扇门后，确是她亲信藏匿的微型通讯器，正实时向别墅内的缅娜与冠猜霸传递房内动静。“你……”她喉咙发干。“我不拆穿，是因你演得不够好。”陆生俯身，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混合着雪松与热气的气息笼罩下来，林卿霞能看清他睫毛根部细小的水珠，“若真想杀我，该选在酒里下药，而非靠一个心神不宁的女人陪睡。药效可控，枪声难掩——你连这点基本盘算都失了准头，马家败得不冤。”他直起身，转身走向卧室，背影疏离如刀锋：“枪，我替你带进去了。但开枪的人，必须死。你若还想活，明天擂台开始前，把缅娜和冠猜霸约在‘新光三越’顶楼咖啡厅。十点整。别带保镖，只带一张嘴。”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响。林卿霞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丝渗出也浑然不觉。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原来不过是被钉在棋盘上任人摆布的卒子。那把枪……他竟真的敢接？不，不是敢，是笃定——笃定她不敢真让枪响，笃定缅娜与冠猜霸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皮，笃定整个台岛的江湖规则，是他手中可揉可捏的面团。她猛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号。忙音三声后，听筒里传来缅娜慵懒的英文：“darling，这么晚？他成功了？”林卿霞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疑已淬成寒冰：“他答应了。但条件是——十点，新光三越顶楼。你们，单独来。”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缅娜轻笑一声，像毒蛇吐信：“有趣。他真当自己是神？”“他不是神。”林卿霞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他是把刀。而我们，正跪着把刀柄递到他手上。”挂断电话，她踉跄起身，冲进浴室。冷水劈头浇下，激得她浑身战栗。镜面蒙上白雾，她伸手抹开一片，映出自己苍白失血的脸——眼尾细纹深刻，唇色惨淡，唯有瞳孔深处，烧着两簇幽暗火苗。不是屈辱，是某种近乎狂喜的亢奋。二十年江湖沉浮，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而推她下去的，不是仇人，是那个刚刚与她共度良宵的男人。次日清晨七点，中华体育馆外已成铁桶阵。黑压压的人头攒动，警车红蓝光刺破薄雾，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沿外围层层布防。媒体长枪短炮架在隔离带外，闪光灯噼啪作响，捕捉着每一辆驶近的豪车——竹联帮张安乐的劳斯莱斯、七海帮郑老大锃亮的奔驰S600、甚至还有两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丰田。台岛黑白两道的巨头，几乎倾巢而出。陆生的车队排在最后。七辆黑色奔驰如钢铁蜈蚣，缓缓驶入VIP通道。他坐在中间一辆车后座，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袖口露出半截腕表，指针正指向八点五十分。副驾上的林卿霞侧脸绷紧，指甲深深陷进手包皮革里。她昨夜彻夜未眠，凌晨四点才收到缅娜的确认短信：“十点，顶楼。他若敢设伏，沙坤的火箭筒今早就能轰平台北101。”“紧张？”陆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车内低沉的引擎嗡鸣。林卿霞喉头滚动，没应声。陆生微微侧首，目光掠过她紧绷的下颌线，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上：“不用怕。死人不会开枪。”话音未落，车队已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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