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冷月如钩。“陛下，皇甫大人和李大人求见，说有前线司徒大将军传来的战报启奏。”皇宫中。太监进来汇报道。新皇闻言也顿时精神一震，对于如今的大聖来说，鄯州那边的战...夜风穿窗，卷起紫檀木案上未干的墨迹，一缕沉水香在熏炉里将熄未熄，青烟袅袅如游丝。贾彦踏进武安侯府东跨院时，玉钏已掀开织金软帘，袭人垂首立在屏风侧，素白中衣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月白褙子，领口微松，露出一段雪色颈项，耳垂上那粒小痣在烛火下泛着柔光。她抬眸一瞬，眼波似春水初生，又似不敢久留，垂睫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浴房内雾气蒸腾，青玉池中浮着数瓣新采的玫瑰，水波轻漾，映得四壁鲛绡纱灯晕成一片暖橘。贾彦解了玄色云纹外袍，玉钏取过松软葛巾替他拭发，指尖无意擦过他后颈——那里一道寸许长的旧疤，是去年西山围猎时被野猪獠牙所划，早已结痂如银线，却仍微微凸起。袭人捧来温酒，指尖微颤，琥珀色酒液在青瓷盏中晃出细碎光点。“侯爷今日去荣庆堂，老太君可安好？”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散这满室氤氲。贾彦接过酒盏，热意顺着掌心窜上臂膀：“祖母精神尚可，只是挂念湘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袭人耳垂，“你可知教司坊近来新添了一处‘静心斋’？专收些清白人家落难的姑娘，管事嬷嬷姓周，原是宫里放出来的，最恨那些腌臜手段。”袭人倏然抬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奴婢听闻……周嬷嬷与顺天府尹夫人是表姐妹。”“不错。”贾彦仰头饮尽盏中酒，喉结滚动，“我已使人送了两匣子老山参过去，另有一方端砚，砚底刻着‘清源’二字——那是周嬷嬷亡夫的字。”他搁下空盏，忽伸手勾起袭人下巴，“你倒机灵。”袭人耳根霎时红透，却未退避，只将额头抵在他掌心，呼吸微促：“侯爷既早有安排，为何……还让史姑娘入教司坊？”“因为陛下要的不是史家覆灭，”贾彦拇指摩挲她下颌细腻肌肤，声音却冷了几分，“是要天下人看见——天威不可测，王法不可渎。若我此时横插一手，便是告诉满朝文武：贾家可凌驾律令之上。那接下来，御史台弹劾的奏本，怕是要堆满内阁值房。”他忽而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可若史湘云进了教司坊，却日日抄经、习画、品茶，连嬷嬷都称她‘静若幽兰’……三年五载后，谁还记得她是罪臣之后？”玉钏正拧干葛巾，闻言手下一顿，水珠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痕。袭人却轻轻握住贾彦手腕，仰起脸来，烛光映得她瞳仁漆黑如墨：“侯爷是在等……有人替史姑娘求情。”“聪明。”贾彦低笑，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她鬓边茉莉香混着浴池水汽扑面而来，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偏又蕴着韧劲，像一株临风而立的修竹。“薛家昨日递了帖子，说宝琴姑娘想学骑射。”他指尖滑入她褙子领口，触到锁骨下方一点微凉，“你猜，她为何突然想学这个？”袭人身子一僵，随即软得更彻底，声音几不可闻：“……因史姑娘曾随叔父在金陵马场驰骋，薛姑娘敬她英气。”“还有呢？”“还有……”她闭了闭眼，睫毛颤如蝶翅，“薛姑娘知侯爷重情义，若见史姑娘困于泥淖仍不坠青云之志，必会……替她说话。”贾彦终于低笑出声，手掌扣紧她后腰，将人压向自己胸膛：“所以你昨儿悄悄给宝琴送去那套鹿皮护腕，还附了张纸条？”袭人浑身一颤，耳垂红得几乎滴血，却咬着唇不答。贾彦却已俯首含住她耳垂，舌尖轻抵那粒小痣：“做得好。不过下次，莫用梅花笺——薛姑娘认得你笔迹。”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急促叩门声：“侯爷！顺天府急报！”玉钏忙去开门，冷风裹着雨星子灌入，打湿了半幅鲛绡纱。来人是贾彦亲卫赵铁，甲胄未卸，雨水顺着铁甲缝隙淌下，在青砖上积成小小水洼。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印的密函：“周嬷嬷派人送来，说教司坊今晨来了个疯婆子，直嚷‘云姑娘该死’，已被拖去柴房，但……她袖中掉出这个。”他摊开掌心——一枚黄铜顶针，内圈錾着细密云纹，纹路尽头刻着一个“史”字。袭人骤然失声，玉钏倒抽一口冷气。贾彦却缓缓起身，水珠自他肩背滚落，在烛光下如碎银迸溅。他接过顶针，指腹反复摩挲那“史”字边缘，忽然道：“去查，史家旁支里，谁家媳妇近年丢了顶针，又谁家婆婆，左耳缺了半片耳垂。”赵铁领命而去，脚步声消失在雨幕里。贾彦重新坐回池畔，却不再碰酒。他凝视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忽问：“林姑娘今儿咳得厉害么？”玉钏怔了怔，才答：“黛玉姑娘午后服了药，咳得少了些，只是……晴雯姑娘说，她夜里总醒，对着窗外那株梨树发呆。”“梨树？”贾彦眉峰微蹙，“哪株？”“就是东角门进去第三棵，前日刚抽新芽的那株。”玉钏想起什么，声音低了下去，“晴雯姑娘说，林姑娘摸着树皮说……‘它也等着开花呢’。”袭人静静听着，忽然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方素绢，上面以极细银线绣着半枝梨花，花蕊处缀着三粒米粒大小的南珠，在烛火下莹莹生辉。她将绢帕浸入温水，轻轻绞干，递到贾彦手中：“林姑娘那株梨树，是侯爷亲手栽的。”贾彦接过来，指尖拂过冰凉绢面。三年前大观园初建，他见黛玉立在荒芜土坡上，素裙被风吹得紧贴身形，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折断。她指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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