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在一天,茶坊在一天,我赵老三就不允许谁来撒野。”他说着,又习惯性地想捶腰,却被李老师按住了手。
“别动,小心闪着。”李老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粒药丸,“这是我托人从乡下弄的草药丸子,你先吃上。”
赵大爷乖乖张嘴吞下,像个被老师管教的小学生。
林不尽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刚才因果镜里的画面,和此刻重叠在了一起。当年那个挡在钢管前的愣头青,和现在这个被老伴管着吃药的老头子,其实从来都没变过。
他转身往内屋走,想再看看那面铜镜。刚走到木架旁,就听见身后王微亦“咦”了一声。
“怎么了?”林不尽回头。
“那镜子……刚才是不是亮了一下?”王微亦指着因果镜,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刚才烛光晃动的瞬间,她好像看见镜面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有人举着棍子在打架。
林不尽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烛光晃的吧。”他伸手挡住镜面,“老镜子了,反射点光正常。”
这时,茶坊的灯“啪”地一声亮了。
赵大爷骂了句“狗东西”,李老师却松了口气。
王微亦还要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编辑部催稿的电话。她皱着眉接起,一边应着“马上就好”,一边快速收拾东西:“林老板,赵大爷,李老师,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
“慢走啊小王!”李老师挥挥手。
王微亦急匆匆地跑出去,经过巷口时,下意识看了眼阿七。他还站在那里,帽檐下的目光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些。
茶坊里又恢复了安静。赵大爷喝光了杯里的茶,腰腹的沉痛感减轻了不少,他站起身:“小林,我们也回去了。那俩糖包你趁热吃。”
“好。”林不尽送他们到门口。
赵大爷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指着自己脸上的疤,嘿嘿笑了两声:“小王记者总问我这疤怎么来的,我没好意思说……当年为了抢回她被抢走的教案本,跟人打的。那时候觉得,她教孩子念书的样子,比啥都金贵。”
李老师在一旁红了脸,拉着他就走:“越老越不正经。”
看着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远的背影,林不尽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块擦镜子的软布。阳光穿过薄雾照下来,落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他回头看向那面因果镜,镜面安静地蒙着包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林不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藏在岁月褶皱里的故事,那些看似平凡的守护,或许才是这红尘里,最不该被遗忘的光。
他转身回屋,拿起赵大爷留下的糖包,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着刚才那杯碧螺春的余香,熨帖得很。
柜台后的茶灵小满,偷偷探出头,看着林不尽嘴角的笑意,也跟着弯了弯眼睛。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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