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尽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托盘,红布下的轮廓确实像面铜镜,他扯了扯嘴角:“李老板客气了,我们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为慈善尽点绵薄之力。”
“哪里哪里,林老板的众生茶坊可是咱们老街的招牌,有你在,这拍卖会才算有了几分‘烟火气’嘛。”李万财拍着林不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眼神却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对了,今晚还有位贵客,我猜你们可能会感兴趣。”
他话音刚落,厅内忽然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二楼楼梯口,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正缓步走下来,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踩着双绣着缠枝莲的高跟鞋,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周慕云手里把玩着串紫檀木佛珠,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林不尽和王微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王微亦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手包,包里装着她的录音笔和从张清远那里讨来的护身符。她能感觉到,周慕云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学者在打量实验室里的样本,冷静,且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周教授也对古董感兴趣?”王微亦主动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慕云走到他们面前,佛珠在指尖转了半圈:“谈不上感兴趣,只是李老板说,这件‘红尘宝鉴’的年代与我研究的课题有些关联。”她视线越过林不尽,望向厅外沉沉的夜色,“倒是王同学,不好好待在学校查资料,总跟着林老板掺和这些事,就不怕耽误了论文?”
“民俗研究本就该接地气。”王微亦毫不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总比关在实验室里,对着标本空想强。”
林不尽轻咳一声,端起侍者送来的茶杯:“周教授是学者,王微亦还在学习,两位就别争论学术问题了。李老板,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李万财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快了快了,这就开始。”他拍了拍手,司仪立刻走上临时搭建的拍卖台,拿着话筒开始介绍拍品。
第一件拍品是幅近代山水画,起拍价不高,很快被一位富商收入囊中。接着是珠宝、玉器,一件接一件地成交,气氛渐渐热烈起来。王微亦一边听着司仪的介绍,一边留意着在场的宾客——有几个面孔她在警局资料里见过,是赵天霸公司的副总;还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指关节处有层厚厚的茧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起来像是吴明的同伙。
“注意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林不尽低声说,目光落在拍卖台左侧的阴影里,“他袖口别着的徽章,是李万财私人安保队的标志,但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蛇形戒指——那是东南亚那边虫师的记号。”
王微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那男人正低头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蛇形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心里一紧,悄悄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吴明也来了?”
“八成是。”林不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李万财请了这么多‘护法’,看来今晚的主角,确实不一般。”
就在这时,司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神秘感:“各位来宾,接下来要登场的,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珍品——‘红尘宝鉴’!”
李万财亲自走上台,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助手手中的红布。一面古朴的铜镜出现在众人眼前,镜面约莫巴掌大小,镜缘雕刻着繁复的缠枝纹,正中央镶嵌着颗鸽卵大的墨色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最诡异的是,明明周围人声嘈杂,镜面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像块沉寂了千年的寒冰。
“这面铜镜,出自宋代官窑,历经千年风雨,却完好无损。”李万财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最神奇的是,它能映照出持有者最珍视的过往。不信的话,哪位愿意上来试试?”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人跃跃欲试。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举了手,被请到台上。她刚站到铜镜前,原本漆黑的镜面忽然泛起一层白雾,雾中渐渐浮现出个穿校服的少女,扎着马尾辫,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那是……十年前的我!”女人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那时候,还没和他吵架……”
李万财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等女人泣不成声地走下台,才慢悠悠地说:“诸位也看到了,‘红尘宝鉴’的神奇之处,绝非虚言。它不仅是件古董,更是能让我们重温美好过往的‘时光信物’。起拍价,五百万!”
“六百万!”立刻有人举牌。
“七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千万大关。王微亦盯着那面铜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真正的古铜镜经过千年岁月,镜面难免会有磨损,可这面“红尘宝鉴”却光洁如新,边缘的缠枝纹太过规整,反倒像是机器雕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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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林不尽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他指尖在茶杯上画了个圈,“你看镜缘第三圈缠枝纹,有朵花的花瓣是七片,宋代工匠讲究对称,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王微亦凑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