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林不尽补充道,“这东西还在扰乱周围的‘因’与‘果’,把不相干的遗憾和当下的情绪强行捆绑,让人心智失常。”他看着还在哭闹的张大妈,“她儿子明明过得好好的,却被这迷障影响,坚信自己害了儿子。”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雾中走来,步伐有些踉跄,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是张清远。老道平日里虽爱喝酒,却很少这样失魂落魄,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嘴里嘟囔着:“没用……还是没用……当年要是再强一点,就不会……”
“张道长!”王微亦连忙上前扶住他,“您怎么了?”
张清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他们都死了……因为我没用……护不住……”他猛地甩开王微亦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巷子里走,“别管我……我就是个废物……”
林不尽和王微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连张清远这样修为的人都被影响,可见这迷障的力量有多强。
“得找到那邪器的核心,毁掉它。”林不尽当机立断,“不然这老街的人都会被自己的执念逼疯。”
可谈何容易?迷障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周围的人情绪越来越激动,连他们自己都开始受到影响。王微亦的脑海里不断闪过论文被拒、亲人失望的画面,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林不尽则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一位常客在茶坊门口徘徊,他明明感知到对方气运中那抹浓重的死气,却因为祖训“不干涉”的原则,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进了雨幕,第二天就传来了那人自杀的消息。那份无力和愧疚,此刻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能被影响!”林不尽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王微亦,想想孟婆婆的剪纸,想想那些温暖的故事,别被这东西带偏!”
王微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起孟婆婆剪给她的“平安符”,想起老夫妻在茶坊里相视而笑的温馨,那些负面情绪果然淡了一些。“我们该怎么找核心?这雾太大了,那栋楼周围全是人在吵,根本靠近不了。”
林不尽看向街对面,阿七不知何时站在了修鞋铺门口,背靠着墙,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人群。他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负面情绪似乎很难影响到他。即使在这样的乱局里,他依旧像一块沉稳的磐石,只是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阿七!”林不尽喊了一声。
阿七闻声看过来,目光在他和王微亦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那栋三层小楼,最后定格在楼顶的八卦镜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楼后的方向,然后做了个“走”的手势。
林不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阿七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抵抗迷障,他打算从楼后绕过去,找到邪器的具体位置。
“我们去拖住那边的人。”林不尽对王微亦说,“给阿七争取时间。”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王微亦捡起地上的扩音喇叭(不知是谁慌乱中丢下的),深吸一口气喊道:“大家冷静一点!这是幻觉!是有人在搞鬼!”
可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争吵和哭闹声中。林不尽则冲到老李头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锤子:“老李!你看看这是什么!”他把锤子往修鞋的铁砧上一敲,“当”的一声脆响,让老李头愣了一下。
“你看看你的工具箱,”林不尽指着那些被砸坏的工具,“这是你用了二十年的家伙,你说它们是废的?当年你用这把锤子给张大爷修过拐杖,给隔壁小孩修过自行车,这些你都忘了?”
老李头的眼神有了一丝动摇,嘴里的咒骂声停了下来。
王微亦见状,也赶紧对着张大妈说:“张大妈,您儿子上周还给我发消息,说您做的酱菜特别好吃,让您多寄点呢!他怎么会恨您?”
张大妈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王微亦:“真的?”
“真的!”王微亦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幸好信号还没被完全干扰),“您看,这是他的头像,这是他说的话……”
就在这时,三层小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楼顶的八卦镜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镜面瞬间布满裂纹,那抹诡异的墨绿色光芒也黯淡下去。
周围的雾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迅速消散。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老街上。
正在争吵的人们突然停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茫然,像是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激动。老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挠了挠头:“我这是……咋了?”张大妈也抹了把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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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尽和王微亦松了口气,看向三层小楼的方向。阿七的身影从楼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碎裂的墨绿色玉石,玉石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