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为敌的人,从来不少。”游振枫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多一个天魔宫,不多。”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自傲,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赵清莲心中微动,这个传说中的瞎眼剑神,果然如传闻般孤傲,却又比传闻中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体内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血脉的暴动也因为刚才那番剧烈的消耗而暂时平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她再次动用力量,反噬只会来得更猛烈。而天魔宫的追杀,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停止。
“此地不宜久留。”赵清莲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起身,这一次,她扶住了身旁一根还算完好的木柱,“躺异盛必然会去搬救兵,我们……”
话未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眼前猛地一黑,她身体一软,险些再次摔倒。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稳稳托住她手臂的手。
那只手很凉,指腹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显然是常年握剑所致。力道不大,却异常稳固,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赵清莲愣住了,游振枫也愣住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伸出手。或许是感知到她即将摔倒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或许是那股再次变得紊乱的血脉气息,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那令人烦躁的波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身上是剑鞘的檀香和淡淡的寒气,她身上是清雅的莲香和未散的血腥。
赵清莲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不是因为羞怯,而是因为虚弱和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睑下那道浅浅的疤痕,据说那是他失明的原因,也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游振枫迅速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动作烫到了他一般。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有些发烫。
“站稳。”他低声道,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
赵清莲定了定神,借着木柱的支撑勉强站稳,低声道:“多谢。”
她能感觉到,这个外冷内热的剑神,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漠。
就在这时,游振枫的眉头突然紧锁,那双失明的眼睛猛地转向西北方向,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
“有人。”他沉声道,墨陨剑再次被他握在手中,剑身在残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赵清莲心中一紧,难道是躺异盛去而复返?可她仔细感知,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焰圣天刀的霸道气息,只有一股……阴冷、诡异、仿佛来自深渊的窥探感,正若有若无地缠绕在四周。
那感觉很淡,却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毒蛇,正躲在暗处,用冰冷的竖瞳注视着他们,等待着最佳的狩猎时机。
“不是天魔宫的人。”游振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气息……很古怪。”
他能“看”到那道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或者说,那道身影根本没有实体,更像是一团凝聚的阴影。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功力波动,却能完美地融入周围的环境,若非游振枫的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根本无法发现。
那团阴影似乎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远处的树梢上,散发着一种玩味的、冰冷的恶意。
突然,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凭空响起,仿佛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回荡:
“呵呵……瞎眼的剑,悲鸣的莲……宿命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啊……”
声音不男不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听得人心里发毛。
游振枫眼神一凛,九幽剑气骤然爆发,一道凌厉的剑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斩去!
“嗤——”
剑光穿过树梢,却只斩到了一片虚无,那团阴影如同鬼魅般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道阴冷的声音,还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
“别急……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到那时,你们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呵呵……呵呵呵……”
笑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寒夜中。
游振枫没有追击,他知道,对方既然敢现身,就必然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强行追击,只会落入圈套。
他收剑而立,周身的寒气却久久没有散去。刚才那道阴影的气息,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与他家族惨案、与他失明诅咒相关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邪恶。
“那是什么?”赵清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道声音中蕴含的力量,竟让她的悲鸣血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遇到了同类,又仿佛遇到了天敌。
游振枫没有回答,他闭上眼,仔细回忆着刚才那道气息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找到匹配的信息。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