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振枫上前一步,挡在赵清莲身前,墨陨剑虽未出鞘,周身寒气却已让玉石地面凝结出薄冰:“她的血,我替。”
“不可。”鬼谷卜算子摇头,“血脉之力,独一无二,旁人替不得。倒是你的本源剑气,可自行剥离,只是……”他拖长了语调,“剥离之后,你体内的诅咒会暂时失控,滋味想必不好受。”
游振枫的拳头微微握紧,失明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厉色。他自然清楚,九幽剑经的本源剑气是压制家族诅咒的关键,一旦剥离,潜藏在血脉深处的暴戾与痛苦便会如潮水般涌来。
“我给。”赵清莲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有条件,需阁主先言明祭坛真相。”
鬼谷卜算子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半晌后,他缓缓点头:“可。葬魂渊祭坛,乃是阴九烛为开启归墟之门所设。归墟者,天地尽头之虚空,内藏‘归墟魔神’残魂,千年前被上古修士封印于此。”
众人屏住呼吸,听他继续道:“阴九烛修天魔诀至大成,却不满于人间力量,妄图以千年血祭唤醒魔神,借魔神之力颠覆三界。祭坛需三大要素:一是万灵精血铸就的阵基,葬魂渊下埋着的十万冤魂便是为此;二是特定时机,即百年一遇的九星连珠之夜,彼时天地元气紊乱,归墟封印最弱;三是‘钥匙’,需一阴一阳两股至纯之力作为引子,方能撬动封印。”
独孤南天追问:“这钥匙……”
“便是游振枫的九幽剑魂,与赵清莲的悲鸣血脉。”鬼谷卜算子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九幽属至阴,蕴含天地至寒之力,恰能引动归墟虚空的死寂之气;悲鸣血脉属至阳,与天言劫秘相连,可沟通天地法则,恰好能成为魔神破封的‘桥’。”
赵清莲脸色更白,原来自己的血脉,从一开始就是阴九烛的目标。游振枫握住她的手腕,冰冷的指尖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他转向鬼谷卜算子:“何时是九星连珠之夜?”
“三月后,月圆之夜。”鬼谷卜算子道,“如今祭坛已完成九成,只待时机与钥匙入位。”
游振枫不再犹豫,抬手按在墨陨剑鞘上,周身寒气骤然暴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剑气自他指尖溢出,带着蚀骨的寒意悬浮在半空。剥离剑气的瞬间,他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上冷汗涔涔,显然正承受着诅咒反噬的剧痛。
“振枫!”赵清莲惊呼,想要上前却被他以眼神制止(尽管他看不见,但那份决绝的气息已传递给她)。她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一滴殷红如玛瑙的血液缓缓渗出,悬浮于前,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她心头血中蕴含的天言劫秘之力。
鬼谷卜算子挥手将剑气与心血收入两个玉瓶,动作迅速,仿佛多待一刻便会生变。“交易完成。”他转身欲入阁,却被赵清莲叫住。
“阁主,”赵清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可知……如何化解悲鸣血脉的孤寂反噬?”
鬼谷卜算子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她,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血脉即宿命,孤寂是代价。若想化解,除非……有人愿以自身魂骨为祭,替你承受伤痛。但那样的人,万中无一,且需心甘情愿,至死不渝。”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阁门后,阁门轰然关闭,仿佛从未开启过。
广场上只剩下五人,逆潮的轰鸣不知何时已平息,只有海风吹过玉石广场的呜咽声。
游振枫强压下体内翻腾的诅咒之力,走到赵清莲身边,声音因痛苦而有些沙哑:“别信他的话。”
赵清莲望着紧闭的阁门,指尖残留着心头血离体后的刺痛,轻声道:“我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转头看向游振枫,月光恰好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至少,我们还有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也足以让某些心意,在刀光剑影与血雨腥风中,愈发清晰。
独孤南天收起木盒,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既有欣慰,又有沉重。他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将是决定天下命运的最后倒计时。而这对身负宿命的年轻人,已注定要走向那条最艰难的路。
白凤锦将焚寂刀归鞘,走到李铁舟身边:“船家,还能送我们回去吗?”
李铁舟扛起船桨,依旧沉默,只是点了点头,率先走向来时的小船。
月光下,五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映在星坠海的玉石广场上,带着决绝,也带着一丝茫然。归墟之门的阴影已悄然笼罩,而他们,必须在三个月内,找到击碎这阴影的方法,哪怕代价是……燃烧自己。
小船破开星坠海的迷雾,返程的水路格外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沉。
游振枫靠在船舷,额头抵着微凉的木板,试图用海水的潮气压制体内乱窜的诅咒之力。剥离本源剑气后,那些潜藏在骨髓里的暴戾因子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正疯狂啃噬他的神智。他能清晰感知到赵清莲的气息在身侧浮动,带着琴木的温润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她心头血离体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