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振枫!”赵清莲惊呼着想去拉他,却被一股狂暴的剑意弹开。她看到游振枫眼窝中渗出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凝结成血珠,却迟迟不肯滴落,仿佛连血液都被冻结。
“你说……他引爆了剑经本源?”游振枫缓缓低下头,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黑气,声音平静得诡异,“所以……我父亲,并未被你夺舍?”
“哼,那又如何?”黑气中的面容变回老者模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自爆了剑经本源,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倒是你这小崽子,继承了他的剑骨,还把《九幽剑经》练到这般境界,真是……让老夫惊喜啊!”
“惊喜?”游振枫缓缓站直身体,墨陨剑被他抬手握住,剑身在他掌心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主人的滔天恨意,“我给你的,会是‘惊吓’。”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极寒的流光,瞬间出现在黑气面前。墨陨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平平刺出,却带着一股仿佛要将整个葬魂渊都冻结成虚无的死寂之意。
“不知死活!”黑气猛地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鬼嘴,腥臭的阴风裹挟着无数哀嚎的魂影,朝着游振枫吞噬而去,“当年你父亲都挡不住老夫的‘万魂噬心’,凭你这半瞎的废物……”
话未说完,鬼嘴突然僵住。
游振枫的剑,竟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将那些狂躁的魂影尽数冻结。每一道哀嚎的魂影都被冰晶包裹,化作晶莹剔透的颗粒,悬浮在半空,不再狰狞,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
“你以为……这诅咒是折磨?”游振枫的声音在黑气中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你用我族人的怨念锁我神魂二十年,却不知……我早已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学会了如何与它们对话。”
他手腕翻转,墨陨剑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那些被冻结的魂影突然齐齐转向,朝着黑气的核心飞去。它们不再是被驱使的工具,而是带着复仇的意志,化作一柄柄微型的冰剑,悍不畏死地刺入黑气深处。
“不可能!它们是老夫炼就的怨魂!怎么会……”黑气剧烈地扭动起来,发出痛苦的嘶吼。那些魂影中,有游家的护院,有忠心的仆妇,甚至有游振枫早已记不清面容的远房亲戚,此刻都在以最决绝的方式,向当年的施暴者发起反击。
“还有这个。”游振枫左手猛地按在自己心口,猛地抽出。一道缠绕着血丝的幽蓝剑气被他硬生生从体内拽出,剑气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他父亲游千仞残存的一缕剑魂。
这是他在突破天人合一境界时,意外从诅咒深处剥离出的魂念,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温养在剑心深处。
“父亲,”游振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儿子,为您报仇了。”
他将那道剑魂猛地向前推出。游千仞的残魂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化作一道璀璨的蓝光,与那些族人的魂影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柄凝聚了整个游家意志的光剑,狠狠扎进了黑气最核心的位置。
“不——!”幽冥魔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黑气剧烈地收缩、膨胀,百张面容在其中痛苦地扭曲、融合,最终化作一张布满裂痕的苍老面孔,正是三百年前心魔老祖的真容。
“我不甘心!我布局三百年,眼看归墟之门就要开启……我怎么能败在你这黄口小儿手里!”老鬼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他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如同附骨之疽般朝着游振枫缠去,每一根黑丝上都带着足以污染神魂的剧毒。
“小心!”赵清莲强撑着拨动琴弦,最后一根琴弦应声而断,但一道温润的音波还是及时挡在游振枫身前,将大部分黑丝震碎。
游振枫却仿佛未觉,他抬手握住墨陨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的九幽寒气疯狂涌动,在他身后凝聚成一片漆黑的星空,星空中点点寒芒闪烁,正是《九幽剑经》最终式的征兆。
“你说对了一件事。”游振枫的声音平静地传遍渊底,压过了所有的厮杀与哀嚎,“你确实要拉个人垫背。”
“但不是我。”
他猛地挥剑,身后的星空瞬间崩塌,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剑痕,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那些漏网的黑丝在接触到剑痕的瞬间便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是你的……轮回!”
剑痕斩在老鬼最后一缕残魂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心魔老祖的残魂在剑痕中缓缓消融,脸上还保持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怨念都未曾留下。
渊底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