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悦月的目光瞬间被那缕黑气吸引,心脏猛地一沉。她想起明泽余之前让楼解送来的那本古籍,想起上面记载的“蚀心蛊”,想起那些描述——中蛊者初期心神恍惚,后期癫狂嗜血,周身会散发若有似无的阴邪之气……难道……
她猛地抬头看向明泽余:“是……蚀心蛊?”
“并非中蛊者。”明泽余否定了她的猜测,但语气更为凝重,“更像是驱使、或者说‘制造’这些杀手的力量本身,带有极强的腐蚀性与邪异特性。蚀心蛊,或许只是这种力量的一种应用。”他指向那缕黑气,“此物非毒非咒,却能源源不断侵蚀生灵心智,扭曲其意志,使其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自爆,恐怕也是最后控制的手段,防止被探查根源。”
这个结论,让离悦月遍体生寒。不是个人恩怨,而是卷入了一种未知的、恐怖的邪恶力量之中?她一个异世而来的孤魂,为何会成为这种力量的目标?
“我……我并未招惹过这等存在……”她的声音带着茫然与无力。
明泽余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深邃难辨。“或许,并非因你‘做过’什么。”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而是因你‘是’谁,或者,你‘可能’成为什么。”
离悦月心头巨震。“我是谁?”她下意识地重复,原主的记忆支离破碎,除了知道自己名义上是离府不得宠的旁系小姐,父母早亡,其他一片模糊。难道这具身体,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明泽余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向前一步,玄色的衣摆几乎触及她的榻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离悦月。”他唤她的名字,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在你身边潜藏的危机彻底解除,在你身世之谜完全揭开之前——”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室内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离悦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仰头望着他,等待着他未尽的话语。
“我护你。”
三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多余的修饰,甚至听不出多少温情,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重逾千钧的力量,仿佛誓言,又像是某种不容抗拒的宣告。不是商量,不是询问,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离悦月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冲刷着方才的恐惧与冰凉。有感激,在如此绝境中得到这样一个强大存在的承诺,无疑是雪中送炭;有松了口气的安心,紧绷的神经似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彼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法排解的疑虑与茫然。
他为何如此?因为原主与他可能存在的“前缘”?那究竟是怎样的前缘,值得他这位身份尊贵、智谋卓绝的皇子做到这一步?仅仅是因为旧情?还是……这背后牵扯着更深的利益纠葛、权力博弈?他口中的“护”,究竟是真心守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与利用?
她来自现代,深知人性的复杂与利益的永恒。无缘无故的善意,往往标着最昂贵的价码。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明泽余没有解释,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给予她消化这巨大信息与承诺的时间。他的目光沉静如渊,让人看不透底,但那其中蕴含的坚定,却又莫名地给人一种可信赖的错觉。
良久,离悦月才涩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为什么?”
明泽余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你需要这个答案,来接受我的保护?”他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嘲讽,或许是别的什么。
离悦月哑然。是啊,在生死危机面前,追问动机似乎显得有些矫情和不合时宜。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此刻,他的保护是她急需的。
“我……明白了。”她最终低下头,避开了他过于锐利的目光,轻声道:“多谢殿下。”
明泽余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在珠帘前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好好休息,今夜不会再有事。”说完,便掀帘而出,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离开后,室内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也随之消散。离悦月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般,瘫软在软榻上。她望着桌上那枚幽蓝的碎片和瓶中蠕动的黑气,只觉得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而明泽余那句“我护你”,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暂时隔开了外界的风雨,却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与他,与这未知的漩涡,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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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槿儿见明泽余离开,这才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新煎好的安神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