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茹月迎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文瑄公子思虑周详,所言极是。如今局势未明,你我既已合作,自当互通有无,谨慎行事。”她端起茶壶,姿态优雅地为离文瑄续上热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文瑄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再与我手谈一局?”
她主动发出邀请,既是缓和气氛,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较量与试探。在棋局上,往往更能看清一个人的心性谋略。
离文瑄从善如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棋盘很快摆上,黑白子相继落下。起初,两人落子如飞,看似平和。但随着棋局深入,明茹月的棋风渐渐显露出与她外表截然不同的锋芒,布局精巧,算计深远,偶尔露出凌厉的杀招,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而离文瑄的棋路则依旧温吞,看似守成,实则绵里藏针,于不经意间设下陷阱,步步为营。
水榭内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窗外连绵的雨声。气氛看似宁静,实则暗潮汹涌。
就在一局棋堪堪进入中盘,厮杀渐烈之时,水榭外,明茹月带来的贴身侍女与离文瑄的护卫“影”,都安静地守在廊下。韵心那日探查邪气残留时,虽已极力收敛,但其独特的灵力波动过于纯粹,还是被感知敏锐的影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痕迹。此刻,影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雨幕,再次确认了那日感受到的异常能量残留,与这水榭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与白槿双别院附近的感应,隐隐呼应。这让他更加确信,白槿双及其身边的人,绝非寻常。
而水榭内,离文瑄在落下一子后,忽然抬眼,目光如炬,不再有丝毫掩饰,直直射向明茹月,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茹月小姐,你步步为营,算计深沉,对仇敌狠,对自己……似乎也未尝不狠。我很好奇,支撑你做到这般地步的,究竟是怎样的一段‘过往’?或者说,你究竟在惧怕什么,又在仇恨什么,以至于让你不惜一切,也要将这帝都的天……捅出一个窟窿?”
他不再迂回,直接撕开了那层温文尔雅的面纱,将最尖锐的问题,摆在了明茹月面前。棋局,在此刻已不仅仅是棋局。
明茹月执子的手,骤然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泛白。
雨,下得更急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