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李伟长舒一口气:“这家伙,说话真是滴水不漏。感觉问了一圈,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萧悦知系上安全带,目光透过车窗,回望着那栋光鲜亮丽的建筑,缓缓道:“不一定。至少我们确认了几件事。”
“哦?哪几件?”李伟好奇地问。
“第一,这家中心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过度完美的防御姿态,本身就是一种破绽。”萧悦知启动车子,“第二,那个陈文轩医生,他的专业素养无可挑剔,但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显示,他在某些关键问题上有所保留,甚至……可能在观察我们的反应。”
“第三,”萧悦知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看到了那个符号。”
“什么符号?”李伟一时没反应过来。
“凶手留下的符号。在一个实习研究员的手腕上,很淡,但形状一致。”
李伟倒吸一口凉气:“你确定?!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
“不,”萧悦知打断他,“现在抓她,最多问出点皮毛,甚至会惊动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网络。我们需要放长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而且,我怀疑陈文轩可能已经察觉到我注意到了那个符号。他在我们离开时,眼神里有某种……评估的意味。”
车子汇入车流,萧悦知的心却并未离开那座玻璃建筑。她回想起昨天在洗手间听到的低语,那声音虽然模糊,但此刻想来,似乎与今天见到的那个实习研究员小张的声音有几分相似。是她吗?她在和谁说话?“筛选”和“觉醒”到底意味着什么?是针对来访者,还是……另有所指?
那个符号出现在中心内部人员身上,几乎可以肯定,“心象”中心与这一系列仪式性的谋杀案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它不再是简单的线索关联点,而很可能就是漩涡的中心本身。
叶枫临的警告再次浮现在脑海——“注意警队内部可能存在的干扰力量”。今天李伟提到的“上面的微词”,是否就是这种干扰的体现?她是否可以完全信任身边的搭档?
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悄然蔓延。看似清晰的调查方向,实则陷入了更深的迷雾。凶手在暗处窥伺,神秘的符号若隐若现,庞大的心理咨询机构可能隐藏着惊天秘密,而警队内部也可能存在看不见的黑手。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收拢的网中。
唯一似乎能提供非常规线索的,只有那个身份成谜、亦正亦邪的叶枫临。可他本身,就是最大的谜团。
萧悦知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加谨慎,也更加大胆。常规的调查手段在这里似乎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她需要另辟蹊径。
“李伟,”她突然开口,“回去后,你帮我调取‘心象’中心所有注册员工,包括实习生的详细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另外,想办法查一下中心近三年的物资采购记录,特别是……看看有没有不同寻常的化学试剂、特殊金属材料,或者大量采购某种特定物品的记录。”
李伟愣了一下:“悦知,你这是要……”
“既然明面上的路走不通,我们就从侧面看看,这座冰山到底藏了多少东西。”萧悦知的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冷静而坚定,“还有,关于那个符号出现在中心内部的事情,暂时不要写入报告,仅限于你我知情。”
李伟看着萧悦知冷峻的侧脸,意识到她正在策划一次更深层次的潜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你放心。”
夜色渐渐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萧悦知将车停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没有立刻下车。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今天获取的信息,以及平复内心翻涌的不安。
她拿出手机,屏幕停留在空白的通讯录界面,手指悬在那个仅有一次通话记录的匿名号码上——那是叶枫临第一次联系她时使用的号码。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过度依赖这个危险的男人,但直觉又驱使着她,或许只有从他那里,才能得到打破目前僵局的关键碎片。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
现在还不行。她需要先依靠自己的力量,验证一些事情。那个手腕有符号的实习研究员小张,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她推开车门,走进渐浓的夜色中。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孤单而决绝。“心象”中心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暗流?那场始于红色雨夜的死亡游戏,其真正的舞台,似乎正慢慢浮出水面。而她,萧悦知,已然站在了舞台的边缘,下一步,或许就将踏入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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